可能不認識的人都會跟著感慨一聲:好一對郎才女貌。
除了楚然。
時至今日,她依舊清楚地記得,看見這些照片時,是怎樣的感受。
似萬千把刀子一齊戳到心口處,那一刻連呼吸都是痛的。
她當時一個人在國外,陌生的環境裡,沒人能來聆聽她的難過。
不過即使有,想來楚然也不會輕易開口去說。
因為她覺得,痛,也會過去。沒有什麼是時間不能抹去的。
那天是聖誕節前一晚,楚然窗外的松樹被鄰居的小孩掛滿了五彩斑斕的小燈,樹下堆著大大小小的禮物盒子,樹的最頂端,是一顆發著光的星星。
她就站在窗口,盯著精緻的聖誕樹,整整站了一夜。彩色的光透過玻璃,映到她的臉上,好像這樣,她的人生就不會徒留一片灰白。
終於在天亮之際,楚然將自己所有的思緒清理乾淨。
對於那些人和事,都只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個小插曲,從十二歲那年起,她就是孤獨的一個人,現在不過回到她最熟悉的狀態而已,沒什麼可怕的。
「楚然,你聽我一句勸。」楊惠寧將語氣儘量放得平和,好言相勸:「捫心自問,她值得你這樣嗎?」
這個問題,楚然也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值得嗎。
她膽子小,小到可以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違背自己的本心,小到可以因為毫不相干的人口中的三言兩語,就輕言放棄。
後來漸漸地,楚然明白過來,什麼膽小懦弱,不過都是藉口託詞,說到底還是不夠重要,她,她們之間的所有,或許都抵不過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口中的一句話,一個眼神。
「他們在一起了嗎?」楚然手裡緊緊攥著杯子,手指的關節隱隱泛起白色:「在那個表白之後,他們在一起了嗎?」
在楚然的印象里,照片上的男方抱著女方,女方的手臂堪堪攬著那束花,沒去回抱他。這也是楚然心底里,最後的僥倖。
即使每次回想起這一絲僥倖,都會讓楚然忍不住唾棄自己。
「應該是在一起了吧。」楊惠寧沒了底氣,她最終沒能抵得住楚然眼神的攻勢,實話實說:「後來學校里關於他們的消息少了,又臨近了畢業季,我一心撲在畢業的事情上,誰有心思一直關注他們。但是楚然,不論如何,當時她拋棄了你,這是不爭的事實,不是嗎?」
對,葉南枝拋棄了楚然。不論後來如何,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四年前,楚然以最狼狽的姿態,被對方趕出了她的世界。
不過好在,保送出國留學的名額很快就下來了,楚然很快就離開了那個,唯一留下了她失態模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