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从街市里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两人提着年花、腊味、年糕,四条手臂不堪重负。黎承玺说他们还缺两幅手写的挥春,所以带着陈嘉铭往附近的文具店走。

1998年的宁港,印刷挥春已经很普遍,但老宁港人还是偏爱手写的,觉得更有年味。这家文具店的老板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每年春节前都会在店里写挥春,他的字大气恢弘,用的红纸韧实,墨水浓厚,收价还便宜,街坊邻居都爱来买。

店里挤满了人,老板戴着老花镜,握着毛笔,在红纸上挥毫泼墨,旁边摆着一沓写好的挥春,有“福满门庭”“新春大吉”,还有贴合生肖的“虎跃龙腾”“金虎迎春”。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挤到老板身边,黎承玺指着一张空白的红纸说:“老板,要两幅挥春,一幅写‘心想事成’,一幅写‘万事如意’。”

陈嘉铭低声说他的心愿好俗气,黎承玺笑笑,承认道人都不能免俗。

老板抬头看了看他们,笑着答好,开始研墨挥笔。

陈嘉铭站在一旁,看着老板挥毫,毛笔在红纸上落下,墨色浓淡相宜,八个大字大字苍劲有力,一时间有些入迷。黎承玺则靠在他身边,帮他扶着手里的水仙头,怕挤坏了那些饱满的球茎。

等挥春写好,陈老师帮他们吹干墨汁,折好递过来:“两位后生仔,今年虎年,万事顺意啊。”

黎承玺笑着道谢,又指着一旁一沓裁好的方形红纸问:“老板,能不能买一张,再借个笔墨。”

老板给他抽出一张红纸,指着角落里搁置的笔,示意他自便。

“阿铭,过来。”黎承玺放下手中的袋子,铺好红纸,压平,挑了只较细的毛笔,蘸好墨,递给陈嘉铭,“来,写个福字。”

“我不会。”

“我教你,来吧。”

黎承玺从背后抓着陈嘉铭的手,一手压着纸,一手带他拿笔写字,墨水渗进红纸,一笔一划,一个有些笨拙呆滞的“福”字跃于纸上,方方正正。

“这个贴在大门上。”黎承玺很满意地搁下笔。

陈嘉铭盯着桌上的福字若有所思,趁黎承玺没注意,重新拿起笔在右下角空白的地方画了只眼歪嘴斜的小老虎,然后也很满意地搁下笔。

一回头,发现黎承玺在他身后绕手看着他。

陈嘉铭面无表情地举起土弟:“它画的。”

黎承玺一挑眉:“你干脆把olive和叻叻仔也画上去。”

“都说不是我画的了。”嘴上这么说着,右手颇有兴致地拿起毛笔,添上一只狗和泰迪熊。

付了钱,两人走出文具店,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叮叮车的铃声在夜色中回荡。他们提着满满的年货,往家的方向走。

黎承玺走在外侧,帮陈嘉铭挡着来往的人群,他手里提着那捆吊钟,花枝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一串串即将敲响的铃铛。

夜色薄薄覆盖着宁港,气温渐降,暖黄色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伸长又压短,高高矮矮,几步路像轮回一辈子。

眼前是长长的街道,不知尽头在何处,是岬港上的轮船吗,是晏山上他们的家吗,还是说这条路没有尽头,足够他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呢?

“今年春节,够热闹的了。”黎承玺侧头看看陈嘉铭,笑着说。

陈嘉铭点了点头,嘴上勾出一抹浅笑。

“嗯,够热闹了。”

第47章

腊月三十,太阳落得早,一层浅薄的暮色悄然漫进院子时,陈嘉铭正蹲在庭院的花池边种水仙。

瓷盆里的花泥是黎承玺下了班特意从街市捎回来的,松散透气。陈嘉铭小心翼翼地把滚圆的球茎埋进去,留着顶芽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填了点花泥他也不顾,时不时瞥一眼站在廊下插吊钟的黎承玺。

黎承玺踩着木梯,踮着脚调整花枝,手臂上袖口挽起,露出腕骨,把那捆粉红花苞的吊钟枝斜插在客厅门口的大瓷瓶里,枝条垂下来,刚好扫到门框上贴着的福字,歪歪扭扭的“福”字右下角,小老虎、olive和叻叻仔挤在一处,喜气腾腾,丑得格外热闹。

黎承玺左看右看,看着觉得花插得正了就满意地跳下梯子,穿过落地窗走到陈嘉铭面前,弯腰抬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拇指按在脸上一抹,抹出一道长长的泥纹。黎承玺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大花猫。

陈嘉铭听到他笑,暂停侍弄手里的水仙,疑惑地抬头看着黎承玺,用袖口擦了擦脸,问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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