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有?你看你又乱说,真是冤枉我!” 黎承玺假作生气,捏了一把陈嘉铭的脸,“亏我还惦记着帮你叫一盘点心,没良心。”
“你好像和这里的经理很熟,而且甚至都不用测量指围。”陈嘉铭实事求是地解析道。
“因为我全身上下能戴饰品的地方的尺寸都被全港各大珠宝行记录在册。”黎承玺摊开手,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我是黎承玺啊。虽然你好像总是忽略这点,我也很少向你强调,但我实实在在是个阔人。”
陈嘉铭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摇头道:“看不出来。”
黎承玺从小到大的饲养路径出了差错,导致成人后身上没多少企业家或商人的风度,在外面向别人就算了,还称得上是礼貌自矜,在内对亲友则是随心所欲,活脱脱是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嘉铭,你能不能有点嫁豪门的自知。”
“唔,”陈嘉铭思考了一下,“那我要学习怎么争宠和斗外室吗?”
如果阿梅还在这个人世就好了,当年她怀着陈嘉铭的时候肯定为将来入主邱家后的日子做过打算,没准她就专门习得了之类的技巧,可以在陈嘉铭婚前为他指点一二,教授他做好黎太太的技法,如此想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那倒不用,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黎承玺当他又莫名其妙犯了正宫的疑心病,立马举手发誓,表明忠心,“你只需要在家待着,等我回去亲亲抱抱就好了。”
“我先前一直是这样的。”
“所以说呀,你早就是我的老婆了。”黎承玺笑嘻嘻地揽过陈嘉铭肩头,低头就着他的手,咬走他手里的桃酥,“你看我先前这么叫你,你还不答应。”
陈嘉铭嫌弃地把手里半个桃酥直接塞进他嘴里,然后伸手推开他的身子:“挡着我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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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三月十七日,两枚婚戒送到他们手上。
黎承玺拆开丝带,掀开珠宝盒,两枚铂金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戒圈外侧同样刻着二人名字的缩写,黎承玺这人特立独行,坚持要这么干,说是别人一看,就能知道陈嘉铭的先生是谁,就不会来叨扰他了。
陈嘉铭说他神经病,但也没制止。
“来。”黎承玺朝陈嘉铭伸出手,陈嘉铭俯身凑过去,把手递到他掌心。
黎承玺掂起属于陈嘉铭的那枚戒指,轻轻套进他的无名指,铂金贴着指骨,凉意在温热的肌肤上慢慢化开,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陈嘉铭手指上的戒圈,目光落在那处的刻字上,眼底填满笑意:“好看。”
陈嘉铭抬手看着指尖戒指上细碎的光,然后伸手拿起另一枚,学着黎承玺的样子,褪下原先的对戒,把婚戒往黎承玺的无名指上套,黎承玺的指节更大些,他戴进去时使了点力,黎承玺顺势弯了弯指节,让戒指顺利滑到根部。
黎承玺牵过他的手,两枚素圈相抵,冷润的金属质感碰撞出极轻的声响,像两颗心轻盈地碰撞。
黎承玺将两人相扣的手举到眼前,两枚戒指交相辉映。
“我们拍张照片吧,留个纪念。”他说着,起身走向书房,取来那台即时成像的宝丽来相机,将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好角度,设定好定时,快步走回沙发旁,伸手从身后勾住陈嘉铭的肩,二人并肩坐好,将相扣的戒指对着镜头。
“笑一下嘉铭。”
陈嘉铭下意识弯起嘴角,眉眼舒展开,眼底里似有似无装着点温情,黎承玺则侧着头看他,笑得很开心。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黎承玺取出照片,满意地看了又看,拇指摩挲着照片上陈嘉铭挂着淡笑的脸,心里控制不住地发软。
“就选定这个做婚戒了?”黎承玺再次确认。
陈嘉铭点头。
“好。”黎承玺微笑着褪去两人手上的婚戒,原样放进戒盒里,庄重地合上,放在抽屉的最上层,等待婚礼那天重见天日,见证二人的结婚誓言。
陈嘉铭最后看了那对婚戒一眼,那是他最后一次戴上它。
陈嘉铭不知道他走后,黎承玺有没有打开过戒盒,看那对他们共同挑选的婚戒。应该是不会的,他把对余生幸福的期待都关进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一打开,那些美好的期愿就会飞走,只剩下一地现实的狼藉。
婚戒如果失去了佩戴者对婚姻的向往,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普通的金属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