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泊堯站在走廊抽了支煙,看見忠叔端著蓮子羹上來,默了默,提出想在臥室裝個攝像頭。
忠叔能猜出他的心思,但又沒立場過多指摘什麼,斟酌一下,只能說:「衍少爺本就不喜歡有人盯著他,知道臥室有攝像頭,怕是以後晚上都睡不好了。」
「況且……」人說著頓了頓:「監控也不可能每個角落都兼顧到,像浴室里,就不是很方便。」
一提起浴室,賀泊堯也意識到是自己思慮不夠周全,默默吸了口煙。
轉念突然想到什麼,正與忠叔說著話,臉色說變就變,急匆匆又跑回到臥室——定睛一看,要找的人果然不在床上。
浴室里嘩嘩響著水聲,賀泊堯尋聲過去推開了門。
一抬眼便看見鍾衍渾身赤//裸站在淋浴頭下、洗澡水混合著淚水淌過臉龐,而他手中正拿著傭人清潔浴缸用的鋼絲球,在自己胸前肩膀的皮膚上發了狠地摩擦。
因為他對自己毫不留情的凌虐,原本還算細嫩的肌膚上,瞬間多出數道觸目的劃痕。
鍾衍沒有察覺賀泊堯進來,手邊動作沒停,像魔怔了一樣,不住地自言自語:「洗不掉,為什麼洗不掉……」
賀泊堯衝到人身邊,任由淋浴水花濺濕了襯衫,捧住鍾衍的頭:「阿衍,別再洗了,你流血了。」
鍾衍定定站在那兒,像被大雨淋透的落湯雞,扯嘴笑了笑,眸中泛著一絲痴傻:"賀泊堯,你聞到了嗎?我身上有味道。"
「鈴蘭花,是鈴蘭花。」
beta低下頭,崩潰的哭聲迴響在兩人之間:「洗不掉,我很用力了,可是怎麼洗也洗不掉!」
心疼溢於言表,賀泊堯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畢竟一切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最後只能將人摟緊在懷裡,顫抖著說:「阿衍,你說得對,我是混蛋。」
「洗不掉就不洗了好不好?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在你父母的墓前強迫你。」
鍾衍像是聽不到他的懺悔似的,失神注視著前方。
聲音雖小,嘴裡反反覆覆念叨的,只不過就那三個字。
「洗不掉,真的……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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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鋼絲球最終被收走, 那晚之後,鍾衍變得愈發沉默寡言了。
賀泊堯想讓人張嘴跟自己說說話,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最後就只變成坐在那兒望著他、和他一起發呆。
終於在那晚找到機會,賀泊堯把人帶到了書房:「阿衍,我給你讀書好不好?」
「或者……我給你拉琴?你不是最喜歡聽我拉琴嗎?」
alpha說著將小提琴從琴盒裡拿出來,若有所思一笑:「記得嗎?你曾經說過,就算以後再也沒人願意聽我演奏了,也還有你在,你會是我最忠實的聽眾。」
他不信鍾衍真的會忘、忘掉少時兩人相處的所有美好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