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他好一會兒,才說:「有些時候,不用槍,一樣可以殺人。」
「你總是說我狠,其實你才是那個殺人不見血,對自己狠、對我更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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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賀泊堯沒有在家裡待過了。
鍾衍依舊是食慾缺缺,沒人折騰他,他的嗜睡症狀反倒越來越明顯。
最近半夜常常做夢,凌晨醒來,他的頭上像被扎了幾百根針一樣痛,身體還會止不住發冷。
鍾衍下意識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又經歷了幾次嘔吐,這下愣是連氣都不太喘得上來。
忠叔眼看著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在床邊著急得打轉:「衍少爺,您這就是心病啊,我還是打電話叫二少回來吧!」
忠叔太會往自家少爺臉上貼金了,鍾衍才不想看見賀泊堯,沒空跟他解釋,擺擺手讓人先出去。
直到這天早上,鍾衍醒後強撐著一口氣想要坐起來靠在床頭,望著身下的浮腫才意識到不對。
猝不及防,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就像被抽空一樣倒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鍾衍的意識仍舊一片混沌。
他能感覺到自己躺在床上,視線卻像患了800度近視一樣模糊,眼皮動了動,只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站在床前。
手背上輕微的刺痛讓他又清醒了些,皮膚一緊,冰涼的液體就這麼緩緩流入了血管中。
鍾衍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又在做夢,但這場景,似乎和自己小時候看過的恐怖片如出一轍。
「你們、要幹什麼?」
原來不是在做夢,鍾衍發現自己能說話,只是嗓子啞著,聲音不好聽罷了。
話音落地,耳邊卻傳來莘辰輕柔的安撫:「別怕,這是葡萄糖。你現在有輕微脫水休克的跡象,我幫你輸液維持體力。」
緩了半分多鐘,鍾衍視線徹底恢復了清明。
莘辰為自己診過許多次病,以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比現在糟糕一百倍的狀況,但這也是第一次,鍾衍從他臉上看到仿佛自己患了絕症一樣凝重的神情。
鍾衍知道莘醫生是個善良的好人,每次自己身體出問題都要來麻煩他,鍾衍心下過意不去,很想開口對他說聲:辛苦了,謝謝。
可現實虛弱的身體容不得他們之間有這麼多的客套,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像是察覺了他心中所想,莘辰湊過來替他蓋好被子,笑意溫和地輕聲道:「沒事的,好好休息。」
鍾衍點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