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賀淮朝與賀洵的對話算算是完完全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原來整件事比他想像的更為複雜,憑他一己之力改變不了悲劇的發生。
他恨死了賀泊堯,可是單單恨賀泊堯一個人又有什麼用?
細細究來,當年被人尋仇替父受過的賀泊堯、因為知曉了賀洵秘密而被打斷雙腿的大哥、被害得家破人亡的自己,誰又不是身在局中?
所以他要恨的人究竟是誰?
賀洵?賀泊堯?
還是明明看到害死父母的幕後推手就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卻無法拿起刀向仇人刺過去那個軟弱無能的自己?
至此,鍾衍也終於看清賀洵一張道貌岸然面孔下猙獰可怖的真面目,也終於明白了當時賀淮朝所說「脫離賀泊堯的保護,外面有更危險的事情在等著你也說不定」究竟是什麼意思。
幾人沉默間,賀淮朝再次開口,眼眸深鎖著悲痛:「父親,自首吧,別再執迷不悟了。」
賀洵能聽賀淮朝把話講完已經算是耗盡了十足的耐心,如今沒有退路,心中亦是容不得他有半點動搖:「你懂什麼?」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對錯來評判。你和阿堯的命都是我給的,你們身上背負的這些,從你們投胎到賀家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應該承受的!」
賀洵聲音高亢而陰冷,目光中充滿了暴虐,堅持到現在,仿佛多年的籌謀已經不只是為了報復,更多的是為了成全自己心中的執念。
「你知道這些年我耗費了多少心力在這項研究上?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快讓開,不然別說這個beta,我連你也一樣不會放過。」
賀洵眼眸染上一層嗜血的紅,單手掐緊了鍾衍的脖子,另一隻手從腰間取出一把槍,直直瞄準賀淮朝的眉心。
鍾衍一張臉脹得通紅,空氣進不到氣管,肺部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張合。
賀淮朝盯著人快要窒息的模樣下意識想要向前,卻礙於自己坐著輪椅,對上同為alpha的賀洵並沒有多少勝算。
激怒了賀洵,甚至還有可能因此拖累鍾衍。
「砰砰!」
就在這時,由正門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槍響。
賀洵與賀淮朝一同轉頭望過去,只見一群穿著軍裝的人破門而入,將里外所有的出口通道層層包圍。
他們的手裡各個扛著步槍,不經盤問,先將屋內所有穿著白制服的人控制起來。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alpha,軍裝肩章扛著中將軍銜,手裡僅僅拿了一支堪比玩具小巧的手槍。
目光快速鎖定賀洵,以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將子彈射出,精準無誤打在了賀洵的膝蓋上。
賀洵屈膝倒下的時候,鍾衍已經處在意識迷離的邊緣。隱約間落入一個堅挺又溫暖的懷抱,大腦失去思考的能力,還以為是大哥接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