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走後,賀泊堯又盯著人看了會兒,食指伸出來,撥了撥鍾衍覆在下眼瞼上的睫毛,唇角無聲勾起一抹淡笑。
睡夢迷糊間,鍾衍感覺自己眼皮突然一沉、好像覆上了一層什麼軟軟的東西。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賀泊堯的吻已經落在自己的眼睛上,蜻蜓點水般一沾,很快便挪開了。
鍾衍這個時候其實已經醒了,約莫出於潛意識的逃避,卻遲遲沒有睜開眼睛。
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個力道,下一秒賀泊堯便俯身下來將自己擁住,腦袋輕輕枕在自己的胸口。
鍾衍裝睡著一動不動,很快便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低沉又夾雜著些許落寞。
「所有人都瞞著我。」賀泊堯說:「就連母親也是,她明明早就什麼都知道了。」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賀泊堯伏在他胸口,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喃喃著:「阿衍,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
alpha不復平日的桀驁,鍾衍很少看見他也會有如此可憐的一面。
一縷微風從兩人的身前吹過,撩亂了鍾衍汗珠輕淌的發梢,他卻始終未曾睜眼。
此刻的靜謐與和諧似乎都是假象,畢竟他與賀泊堯之 間,過去的傷痕無法彌補,未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氣氛沉默間,鍾衍又聽見賀泊堯喚了他一聲。
頓了頓,alpha說:「我最近經常會想,如果我不是賀家的孩子,你是不是就會愛我了?」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吧,咱們還小的時候,你對我明明笑得很溫柔,好像對我也是有一點感情的。」
鍾衍睫毛輕顫了顫。
「可是你的家人,我真的沒想害他們啊……」賀泊堯聲音是那麼地無措,肩頭隱隱聳了幾下。
鍾衍聽到了,他好像在哭:「我不想看到你難過,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道歉了,可你總是不肯原諒我。」
賀泊堯抬起了頭,往日熠熠的神彩在眼眶裡凋零,能看得到的,只剩下悲傷。
「所以你根本就是不想要我了……不管我姓不姓賀。你不愛我,所以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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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哄鍾衍開心,忠叔把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
後院又添置了不少漂亮的花花草草,之前那台割草機又重新上崗開始工作,釀酒用的果子也買了不少。
鍾衍卻還是那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可以點頭、搖頭,就是不開口說話。
與他交流的時候,從他的眼神里甚至看不到任何的信息反饋。
醫生其間來過好幾趟,回的話千篇一律無非是讓他們再耐心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