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泊堯張嘴、將食物含進嘴裡,笑眯眯地朝人看過來。
就在這時,一旁同樣在吃飯的鐘淇突然咬破了一顆丸子,汁水從牙縫裡滋出來噴到了自己臉上,模樣頗有些滑稽。
鍾衍忍住笑,趕緊從口袋裡找出紙巾替他擦拭臉上的湯汁,眸光閃閃的,嘴裡不停嘟囔著:「這麼大的人了,還總是冒冒失失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你也知道他現在長大了。」賀泊堯卻在一旁出聲,瞥了人一眼,語氣聽起來酸不溜秋的:「我怎麼覺得只有你還當他是個小孩兒呢。」
三人在路邊吃完丸子湯,司機剛好把車開過來停在馬路邊。
上車後賀泊堯還是命人把車開去正經吃飯的地方,鍾衍系好後排的安全帶,在車子臨發動前扭頭看了眼窗外。
老闆的吆喝聲還在繼續,盛湯的鐵皮桶里冒出裊裊熱氣,攤鋪前偶有三五人群經過,有人駐足,有人埋著頭急促前行,身影很快融進燈火交映的城市夜景中。
鍾衍的視線不自覺落在路邊那名蹬著單車來買宵夜的中學生身上,默了片刻,輕聲喚身邊的人:「賀泊堯。」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想說:「有時候我覺得生活本來就應該是平淡的,可以沒有很多的錢,但不代表這些人活得不幸福。」
只是鍾衍沉默了半天,這句話只埋在心裡,還是沒有說出口。
賀泊堯卻像是有所感知一般,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不輕不重,掌心下傳來的熱度將他包裹,alpha明明也沒有說話,好奇怪,鍾衍似乎聽見他在說:「我知道的,阿衍,我現在懂了。」
鍾衍思緒抽回,正想將視線轉回到車內時,耳邊突然傳來很突兀的一聲響。
聲音不尖、聽起來甚至有些悶悶的,卻莫名讓人想起一種飛行速度很快的鳥,有著堅硬且鋒利的喙,飛行時或許沒看清路,一頭撞在了這輛古斯特的汽車玻璃上。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身旁的alpha已經撲過來,將他的頭護住,整個人緊緊摁進懷裡。
伴隨著司機的急剎與鍾淇的一聲驚呼,鍾衍短暫抽離的魂魄這才驟然回歸。
順著幾人的視線看去,卻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那飛鳥不知何時已經化身為一顆子彈,據自己只有咫尺之距,不偏不倚,正好嵌在賀泊堯所在的那一側車窗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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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狙擊槍帶了消音器,故而子彈射出的時候並沒有產生很大的動靜。
如果賀泊堯今天所坐的這輛車沒有裝配防彈玻璃,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可能還有機會坐在書房研究彈殼——他應該躺在殯儀館用來儲屍的冷凍櫃裡。
更令人後怕的是,以這顆子彈的威力、從他的頭顱間橫穿過去簡直輕而易舉。可鍾衍彼時就坐在自己身邊,如果沒有防彈玻璃擋下這一槍,鍾衍會不會因此被誤傷就真的不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