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的時針正好指向整點,布穀鳥由小木屋裡跳出來,「布穀布穀」叫了兩下。
「你說誰?」
鍾衍懷疑自己幻聽了,可是停藥這麼久,其間自己的精神從未出現過異常。
「二少。」姜澤重複了一遍,為了表述清楚,第一次在人前喚了那個名字:「賀泊堯。」
鍾衍已經很久沒聽人在耳邊提起這三個字了,姜澤的每個發音都讓他的心跟著狠狠揪一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也變得不那麼順暢。
「他不是……」鍾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外面的新聞說他……」
「那是對外。」姜澤將他打斷,神色收斂著:「對外只能這麼說。」
賀泊堯還活著……
這個消息給他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當年得知父母去世。
在自己把它當做上天冥冥中的一種安排、已經接受事實準備擁抱新生之後,竟然有人主動找過來告訴他——真相併非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鍾衍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強壓下眼眶的酸意,聲音有些虛飄,過了許久才道:「好,活著就好。」
將他神情的動容看在眼裡,姜澤幾不可察鬆了口氣,端起水喝了口,一臉正色:「二少當時受了很重的傷,我們把他送醫的時候,三個專家看過都說人救不回來了。」
姜澤邊回憶邊解釋:「之後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他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八個月,醒來後就沒離開過醫院,一直在秘密接受治療。」
鍾衍雖然沒有在現場,卻也能想像得來當時的狀況,緩了緩,問:「那他現在……恢復得怎麼樣?」
「二少恢復得不錯。」雖然嘴上這麼說,姜澤的表情看起來卻並不像沒事的樣子。
默了默,才道出實情:「只是……他被人用鈍物襲擊傷到了後腦,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他失憶了。」
「失憶?」鍾衍重複著姜澤的話,表情並沒有比對方輕鬆多少。
萬萬沒想到,在小說與電視劇里才會上演的情節,竟然在現實中出現了。
鍾衍感覺自己的腦子也木木的,一下子難以消化這麼多顛覆認知的信息。
怔愣間,卻又聽見姜澤說:「衍少爺,醫生說二少的神經現在需要大量的刺激。」
「痛苦的也好,快樂的也罷,只要是他親身經歷過的,講給他聽,都有助於他喚醒以前的記憶。」
鍾衍的目光愣愣的,腦海里循環思索著姜澤的話,好一會兒才問:「所以他是把我也忘了麼?」
姜澤抿著唇,神情中的悲傷無法掩藏,最終看過來,點點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