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顏汐的臉。
似笑非笑的神情,帶著嘲諷和不屑的居高臨下的眼神,漫不經心好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慵懶話語,就像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嬌艷卻不斷往下滴著散發著馥郁芬芳,讓人不自覺想要上前一品芳澤的毒液的花朵。
但凡觸碰就會死的屍骨無存,但看一眼就會無法自拔,難以抑制地想要靠近。
一瞬間,楊茴忽然很想見顏汐,她蹭的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阿茴!」迎面衝過來一個人,緊緊抱住她,抽泣著說道,「徐護士給我打電話了,奶奶的事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難過,但你放心,有我陪著你呢,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她抱得很緊,體溫透過單薄的衣物源源不斷傳過來,因為冰冷僵硬的四肢慢慢舒緩過來。
朱玲是住在她隔壁的孩子,家裡條件不錯,小時候經常會把自己的零食分給楊茴,也會在楊茴被其他同齡小朋友欺負的時候勇敢擋在前面。
不過她的父母很不喜歡楊茴,禁止朱玲和她玩耍,但朱玲哪怕挨罵挨打,也會偷偷去找她。
楊茴從紊亂的思緒中走出來,恍惚好像過了很久,她猶豫了下拍著朱玲的肩膀:「你不要哭了,我沒事。」
胸前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全都是朱玲的眼淚,不知情的人怕是要當去世的人是朱玲的親奶奶,而楊茴則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阿茴,想哭就哭吧。」朱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拖著哭腔安慰她道,「不要硬撐著。」
看著這張臉,眼前浮現出了顏汐紅著眼眶,眼球上蒙著一層水霧的模樣,她哭泣的時候聲音低沉沙啞,眼睫輕微顫動,散發著一種不同於平常的柔軟和脆弱的美感。
「去了那邊,她就能痛痛快快吃辣椒了。」奶奶沒生病之前,是個長相喜慶的胖乎乎的老太太,喜歡吃一切刺激性食物,尤其是辣椒。
可自從生病之後,她吃什麼吐什麼,很快瘦的楊茴都想不起來先前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楊茴眨了眨眼睛,眼底泛起的水霧正好滋潤了乾澀的眼球。
昏黃的夕陽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來,在地上留下暖黃色的斑駁陰影,看起來暖洋洋的,卻透著空落落的蕭索之意。
朱玲抿了抿唇,想說什麼,最後也只是緊緊抓著楊茴的胳膊,陪著她又靜坐了一會。
直到習習微風逐漸變冷,朱玲搓了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偏頭問道:「阿茴,奶奶去世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回去那邊了?」
是呀,當初她去顏家就是為了要錢給奶奶治病,可現在——奶奶去了,她好像確實沒有理由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