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了啊,為什麼不說話呢,為什麼……這麼鎮定呢。
明明她都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腦中的那根弦發出即將斷裂的預警聲,但眼前的這個人,甚至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心一揪一揪的疼。
直直對上原地不動了的余笙的視線,余蝶忽然笑了,她就是笑也不說話,笑容越來越大,笑聲越來越響,只是笑著笑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忽然就順著眼角流了出來,滑過臉頰,吧嗒吧嗒在衣服上氤氳開。
「姐……」余蝶哽咽著發不出聲音,余笙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盯著她,眼神依舊平靜,不僅不像是在看尋死的妹妹,甚至連看一個即將死亡的陌生人都不算。
更像是在毫無感情地——審視電視劇。
原本計劃著想要痛苦一場的余蝶在對上她變得如此冷淡的目光,斷了線似的淚珠子都頓了頓,喉頭苦澀一陣一陣地翻湧上來,余蝶抬起手,胡亂擦了擦眼淚,嘴角咧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為什麼?」本來不想面對的,但實在忍不住,實在想要答案,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余蝶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聲掩蓋住,而余笙也確實沒聽見,只看見她嘴唇嗡動,不斷重複呢喃著什麼。
「為什麼要丟下我!」沒有得到回答的余蝶越來越激動,她抓著扶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趴在欄杆上衝著余笙質問,「明明說過的,說過永遠都不會扔下我一個人,可是……可是!」
「余蝶!」余笙這才注意到,余蝶腳下什麼都沒穿,就這麼裸足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足底還隱隱有些紅色滲出來,像是踩到了什麼流血了。
她緊緊盯著余蝶的腳,臉上終於顯現出少許緊張的神色。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大概是終於找到了些記憶中的姐姐的模樣,余笙忍不住地放聲嚎啕大哭起來,情緒激動到甚至站不直身子,更抓不住扶手,像冬天枯黃的樹枝上仍堅強掛著的最後一片樹葉,飄零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騙你?我沒騙你。」余笙不著痕跡地一點一點向前移動著,「我怎麼騙你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丟下你一個人了?余蝶,你是我的妹妹,我們的名字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妹妹?」余蝶忽然打斷,她低著頭,低聲呢喃著,「是呀,妹妹,只是妹妹,小時候的保護是因為我是你妹妹,成年後還沒離開是因為我是你妹妹,哈哈哈,妹妹呀。」
「那她呢?」
「誰?」余笙引導著她說話,悄悄從側面靠近,就在一伸手就能抓住她胳膊的距離處,余蝶忽然向右橫跨一步,使勁搓了搓臉,瞬間收起了所有的情緒,冷冷地看著余笙,平穩的聲線感受不出一絲溫度,「我是你的妹妹呀,從小視線就沒離開過你,觀察著你的一言一行的妹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