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殺青!」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聚集過來, 圍繞著余笙歡呼慶祝最後一場收工,甚至就連劉沁都在眾人的簇擁下推著一個半人高的大蛋糕朝著余笙走過來。
和大家發自肺腑,輕鬆愉快根本藏不住, 完全展露在臉上的高興完全不一樣, 劉沁短短數月間, 已經瘦成了一把人干。
她從拐角的陰影中背著光走出來,身形佝僂,步履緩慢,腳步蹣跚, 乍一看完全就是七老八十, 甚至生活都完全不能自理的老太太,任誰都想跑過去伸出一把援手, 扶著老太太過馬路。
雖然這幾個月她具體做了什麼余笙不清楚,但無非就是把自己的名氣和影響力轉化成顏氏集團有形的財產,看她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徹底解脫了。
就在余笙觀察劉沁的同時, 後者也在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四目相對, 喧囂的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兩人甚至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和那天的激動憤怒完全不同,今天的劉沁眼神空洞麻木, 面容灰敗, 就像是電視裡迷路走出來的行屍走肉。
或許她也意識到自己狀態太差了, 為了增添點人氣,瘦削的深深凹陷下去的臉頰處特意擦了緋紅的胭脂, 但——狀況不僅沒變好,反而有些像壽衣店裡紙紮的人偶, 整個人都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搭配著沒有開燈,只點燃了幾根蠟燭的昏暗倉庫,余笙總有一種在拍恐怖片的錯覺,隨著劉沁的越走越近,鼻翼間甚至聞到了淡淡香灰的味道。
仿佛下一秒,劉沁就要咧開猩紅大嘴,將在場所有的人都吞入腹中,一根骨頭都不剩。
「同喜同喜。」余笙掛著禮貌卻又不失親和的笑容和其他人寒暄,而劉沁則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眸光一刻也沒從余笙的臉上移開。
這時候本應該劉沁講兩句的,但近期她的狀況實在太糟糕了,根本沒人敢隨意CUE她,所以眾人尷尬地相互說了幾句吉祥話之後,也沒人再提下來的活動,眾人嘴上不說,但心裡其實都在想早些散場,下班回家。
尤其是余笙。
她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顏汐了,雖然每晚都有照片和視頻慰藉,但就像是虛擬味蕾體驗,明明嘗到了美味,卻一點滿足感都沒有,甚至被食物的滋味誘惑的更餓了。欲望一天一天增加,余笙甚至覺得,自己就快要壓不住內心深處關押著的那頭僅憑藉本能欲望行事的野獸了。
就在她走神琢磨用什麼理由先行離開的時候,劉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距離她不到半米距離的正前方。
距離近了,視覺衝擊更為明顯,頂著一頭乾枯粗糙的雞窩頭,面容枯槁,臉色發青發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浮著不少大小不一的黑斑,乾澀慘白的唇瓣隱隱泛著青紫,整個人從骨子裡都散發著腐爛腥臭的味道,就像是埋葬許久,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