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醫生。」說實話,余笙不是很想見她,因為當初鬧得確實不太愉快,她甚至跪下來祈求,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脅,都沒能搶到顏汐的遺體。
「當初——」
「我知道,您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余笙語氣淡淡的,很想快點打發了胡舒潤離開,「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
她四下里看了看,掏出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問問怎麼這麼慢。
「有件事壓在我心裡十二年了,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我不知道小汐——」
余笙眼瞼下斂,眼睫輕顫,電話打錯了,一不小心打給了余蝶。
「我很久沒夢到她了,大概她真的離開了,對這件事也鬆口了,我覺得一直瞞著你不太好,尤其是我看你一直對外宣稱喪妻喪女,每年都為她們……你有權知道事實。」
「當初我告訴你,小汐之前跟我說過,如果難產死在了手術台上,一定要我親自處理她和孩子的遺體——」
自己還能心平氣和地想,但別人一提起來,心臟就像是被大錘重重敲打,鈍疼的厲害,甚至喘不過氣來。
余笙手抓著衣襟,掙扎著想要呼吸。
那邊胡舒潤靜靜地繼續說道:「但其實,她那時候跟我說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一定要帶她離開你。」
「當時我罵了她,說她年紀輕輕胡說八道什麼,你知道的,她一直吊兒郎當沒個正行,說話也沒把門的,我以為是一句玩笑話,我真以為她隨口說著玩的,但我沒想到——我是真的沒想到——」
「那天我之所以執意帶走她,不讓你見最後一面,是因為——因為小汐她,不存在一屍兩命的情況,她根本沒懷孕。」
余笙一直覺得沒什麼事情再能牽動她的情緒,但每每顏汐都能給她驚喜,亦或是驚嚇。
「你說什麼?」耳畔傳來嗡嗡嗡的嘈雜聲,余笙甚至都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她當時確實想懷一個孩子,但你的卵子哪裡是那麼簡單就能採集到的,在你未知的情況私自採集是犯法的,小汐——說她要做遵紀守法的好孩子,所以——她說她已經想到在孩子出生之前就離開你的好辦法,只要每次檢查的時候我幫她,我沒想到——我沒想到她說的辦法,是這種辦法——」
胡舒潤還在說話,可余笙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眼前一片星星點點,視野斑駁,余笙踉蹌了兩下被人扶住,等她意識再回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車裡了,而余蝶正坐在身側,用冷凍的礦泉水給她額頭降溫。
余笙一把就拽住了余蝶的手腕,眼淚刷的從眼角落了下來:「顏汐她,真的不愛我,她真的一點都沒有愛過我,她計劃好的,又是她計劃好的,從回來的那一刻,她就在計劃去死了,不是他殺,她是自殺,自殺,她寧願自殺都不願意愛我!顏汐,這十二年,我在沒有你的日子裡狗一樣的殘活著,就是為了遵守對你的承諾,可你呢,用自己的生命算計我這一句承諾,你是不是太狠了,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顏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