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是個享樂主義至上的人,既然自己不爽,那就要把胸悶滯澀轉移給別人,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拖鞋不知道蹬去哪兒了,顏汐也懶得去找,光腳踩在長毛地毯上。
一想到可能會看到的童晚吃癟但又對自己無可奈何的臉,果然,心情瞬間好了一大半,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恨不得立刻將昨天在酒吧的每一個細節都描述給她,欣賞她因為自己而變幻莫測的臉。
……
顏汐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樓梯口,用眼角的餘光,居高臨下看著樓下。
雖然背景是家里的客廳,兩人也是坐在甚至套了米色套子的溫馨沙發上,但童晚強大迫人的氣勢,愣是將一場姐妹間的談話變成了冰冷的商業談判。
即使她背對著自己坐著,顏汐只能看到她黝黑的後腦勺以及不算寬廣的肩膀,但腦海中還是下意識浮現出了一張明明眼底已經染上了不耐神色,但卻依舊沉穩靜待,仔細觀察對手微表情的臉。
童雅瑤雖然正面對著顏汐,但她就像是犯錯正被訓斥的小學生,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筆直,腦袋卻是萎靡地耷拉著,雙手放在膝蓋手,無措地絞著,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觀察多時了。
反而是童晚,就像是心有靈犀,在顏汐的視線剛轉移到她身上時忽然身子一百八十度轉頭,兩人視線正好在空中撞上,耳畔似乎還能聽見彭地撞擊聲。
顏汐嘴角微微上挑,沖她揚眉。
一早上滯澀胸口的鬱氣隨著一聲輕笑終於吐了出去。
原來不是不計較,只是沒從自己下手,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啦。
顏汐撩開額前的碎發,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身上明明穿著粉色的真絲睡裙,但卻像是穿著加大豪華版,甚至裙擺下面還藏著巨大裙撐的蓬蓬裙的公主一般,在宴會的最高潮時在萬眾矚目下,一臉貴氣又得意地優雅走下來。
光腳踩在樓梯上自然是沒有聲響的,童晚沒看懂啊,但猜到她沒穿鞋,探頭瞄了一眼,立刻脫下自己的,手拎著迎上去。
顏汐在還剩下兩層台階時候站定,低頭俯視著已經蹲在樓梯下方的童晚。
她看著她將拖鞋擺正,示意自己扶好樓梯之後這才執起她的腳踝,貼心地用衣袖蹭了蹭腳底板後塞進了拖鞋裡。
一切做完之後,童晚起身盯著因為把自己完全拿捏住了而神氣至極,只給童晚看到她高高揚起的下巴的顏汐,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我婆婆媽媽你不愛聽,但說一次你又不記住,腳心不能冷到了,會鬧肚子,而且……」
果然,顏汐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打斷道:「而且老了之後會得老寒腿。」她肩膀使勁撞了一下童晚擦身過去,餘光蔑視地斜她一眼,鼻子發出一聲輕蔑的嘲笑,「別忘了到底誰是醫生。」
「只是——我怎麼會老呢?」她風騷地撩了一把頭髮,發梢掠過童晚的臉頰,落下後露出她微變的臉色和凝重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