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楠接著說道:「你以為你現在多值錢?」她用一根手指戳著顏汐的肩膀隔離開兩人的距離,甚至拔高了點聲音,周圍下班的人逐漸增多,雖然都不敢正大光明看過來,但還是暗搓搓聚集在不遠處。
甚至顏汐都能聽到亂糟糟的議論聲。
「這不是之前的顏總麼?」
「是她,怎麼現在變這麼落魄了?」
「這都不算落魄了吧,這完全就是乞丐呀乞丐,怎麼弄得這麼髒兮兮的,要不是那張臉,還真不一定敢認啊。」
「是呀,不過臉也變了很多啊,以前就瘦,現在更瘦了呀。」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呀,看著好噁心。」
「她以前也不是顏總啊,不就是一個被寵壞的大小姐麼,據說喜歡上沈總之後就一直用錢強迫沈總來著,現在這樣也是自找的,我要是沈總……」
因為忌憚沈一楠,後面的話也不知道是咽回去了還是放低了聲音。
這段時間接受的各種各樣嫌棄、厭惡、同情的眼神太多了,但面對熟悉的人和事顏汐還是有些恥辱感,下意識低下了頭。
但……程玉還病著,她還在等著自己回去救命。
顏汐咬了咬下唇,忍耐著就像是大庭廣眾之下裸.奔還要被評頭論足的羞辱,繼續懇求著:「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的身體,我的器官,就算是我死都可以,我求你,救救程玉吧。」
沒有沈一楠的首肯,在這個城市,顏汐寸步難行。
她甚至連販賣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你的身體?」沈一楠緩緩眯起眼睛,「你想賣.腎還是賣.身?你覺得我缺那點錢?」
「不是的……」沈一楠當然不缺錢,她說這樣的話無非就是想貶低自己求情罷了。
只可惜——好像完全沒用。
沈一楠已經從憎惡到完全厭倦自己了,她把自己當成用過的衛生紙,隨手丟在垃圾桶的角落裡,放任發霉發臭,再跟她毫無關係。
她也沒有之前那麼執著看自己痛苦了。
所以——對於沈一楠,她根本毫無價值可言。
全部,一丁點情緒價值也都提供不了了。
「可是……」顏汐訥訥說道,「她也是你妹妹呀,程玉病了,是程玉……」她強調著,「她沒傷害過你,她知道自己家裡對不起你,她一直想補償你的,她是個好孩子,她真的很好的,沈總,沈總我求你了,救救她吧,她只是肺炎,不會花費你太多錢的,普通醫院普通花費就可以了,我求你了,她還是個孩子,她還不到二十歲,她真的,還不到二十歲,沈總,你就救救她吧。」
「咚——」顏汐重重跪了下去,她硬著頭皮抬起頭,頂著沈一楠越來越冰冷的眼神和表情,和著淚一字一句說道,「一命換一命好不好,你恨我,我現在死給你看啊,怎麼死都可以,對,我是你玩剩下的,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你玩弄過了,但你可以把我送人啊,除了你沒人碰過我,真的,生意場合會用到我的,不管送給誰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