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沉默震耳欲聾,半晌後,程玉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說,「也、也不是。」
顏汐瞥她一眼,突然咧嘴一笑,但笑容中帶著程玉都能看出來的輕蔑和自嘲。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玉,你也學會騙我了?」
她整個人周身都縈繞著淡淡的抑鬱和憂傷的氣息,不知道為什麼,程玉的眼睛忽然有點酸澀,她慌張趕忙搖頭,「不是不是,真不是,護士打的針,我姐哪會幹那個。」
「……」顏汐靜靜看著她。
程玉一下子就萎靡下來,聲音比剛出生的貓兒沒大多少,囁嚅著說道:「是我姐簽的字,但我姐也是……也是心疼你。」就像是怕顏汐不相信,她恨不得把當時的場景重現一遍,「我真不騙你,當時你在那個治療室叫的可慘了,一會胡言亂語罵人的,一會又說疼的受不了要去找你爸媽,我在外面聽的都是心驚膽戰的,更別提我姐了,我姐、我姐喜歡你嘛,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哭的那麼撕心裂肺,換了誰還能冷靜思考啊。」
她小心翼翼瞄著顏汐,試探著重複:「我姐是真的喜歡你嘛,你叫得我腦子都亂了,尤其是一聲一聲中間停頓的時候,我姐的那個心眼看著都揪起來了,真的,我這次沒誇張……後來護士說你在裡面有咬舌頭撞牆的跡象,我姐心一橫就讓給你打鎮定劑了,但真的,我姐先問了會不會對你有影響,確定劑量小次數少沒關係的才給你打的。」
「真的,你相信我。」程玉可憐巴巴瞅著一直看著她不說話,好像認真聽進去了,但又好像在發呆的顏汐,眼神懇求,希望對方能給點反應。
「哼。」短暫的沉默對視之後,顏汐冷笑一聲。
這態度,就算不說也明顯寫在臉上了。
顏汐豈止是不信,根本就是不屑。
程玉想解釋,但卻發現完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不是幫倒忙。
她囁嚅半晌,最後還是掙扎著說道:「小汐姐,不管你怎麼想,但我還是想跟你說,我姐是真的喜歡你,只是——」她低下頭,落寞地解釋,「她從小就生活在欺騙中,沒見過幾個好人也沒經歷過什麼好事,所以——」
「所以你可以說她心裡不健康,甚至你都能說她固執,倔強,但她真的,真的喜歡你,這點你絕對不能懷疑,她真的喜歡你的,她只是、只是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程玉說到情緒激動處,眼圈又紅了,晶瑩的淚珠就在眼眶打轉,看上去就像是沈一楠虔誠的新教,現在正在努力說服顏汐入教,「你是喜歡女人的吧,是那種喜歡的吧,所以你試試呀,你試試接受我姐,給她一個機會吧……」
顏汐就像是一塊雪山之巔的冰冷的石頭,徑直一瓢冷水潑下去打斷激動的她:「程玉,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但你一定要知道一點,你姐不是個好人,她是天生的壞種,她在外面是什麼性格什麼樣的人跟我毫無關係,但她在我這裡永遠都是壞人,不是我對她有偏見,主觀意識覺得她是壞人,而是她真的,會對我壞,程玉,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所以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