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顏汐好不容易緩了一點,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使勁推開不停在自己身上婆娑安撫的沈一楠,眼底不自覺流露出滿是厭惡的神色,擦了一把嘴角,啞著嗓子不掩嫌惡:「別碰我,不然我真吐你一身。」
沈一楠手下一頓,身體後退了些許,但旋即轉身倒了一杯水又遞上前來:「你總是不吃東西也不行,先喝點蜂蜜水壓一壓。」
「滾!」顏汐抬手直接打翻,幾滴水珠子濺在手背上都讓她覺得粘膩難忍,使勁在被子上蹭了蹭。
四分五裂的碎玻璃擦過沈一楠的腳踝,劃出幾道細長的血痕。
沈一楠還保持著端水的姿勢呆呆站了半晌,依然平靜地說道:「那待會小玉買了吃的,多少吃點,總打營養針身體撐得住,五臟六腑也不行的。」
說罷她嫻熟地蹲下身去,行雲流水地收拾殘局。
先把大玻璃撿起來,再用掃帚將小玻璃都掃到一塊,最後再跪在地上用濕抹布仔仔細細一塊角落都不願放過地擦一遍。
雖然顏汐自從病了之後就沒下過床,但沈一楠還是怕傷到她。
只是剛擦到床下時,一隻腳忽然踩在了自己肩膀上,她愣怔片刻,沒動。
足間輕點,腳趾撥弄著她的衣領,修剪的圓潤的指甲蹭過她的鎖骨,沈一楠努力直起了身子,想要把她的腳往上托一托,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此刻難得的和諧:「醫生說了,腳上最好別用力,要是癒合的不好,以後颳風下雨都要疼的。」
「颳風下雨都要疼?」顏汐冷嗤一聲,「就算不颳風下雨也痛的滋味,我還不是每天都在受,那時候你又在哪兒?怎麼不見提醒我?」
又是一陣沉默,大概是等顏汐的情緒平復,然後沈一楠才用明顯強作鎮定的聲音說道:「之前檢查的時候,醫生沒提過有其他舊傷,怎麼會疼呢?等你好了我們再換家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
「怎麼會?」顏汐更覺好笑,唇角微微勾起,但笑聲卻怎麼都發不出來,半晌面部有些僵硬,硬生生將未出口的辱罵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就連腳背肌膚都變得慘白,好似死人的一般,她一會繃直了腳背,一會轉動著腳腕,青色的血管時而暴起時而隱匿,帶著隱隱的跳動,這才有了點活人的模樣。
腳踝忽然被握住,那白皙透著點嫩紅的手捏著這乾巴巴的皮膚,莫名有些熟悉。
「別亂動了,待會抽筋。」沈一楠大拇指正好捏住她腳骨的凸起處,稍一用力,便是一個強勢壓制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