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安不屑道:「我在你眼裡就這般好騙?若想要降伏我,這樣的人恐怕還沒出生,這孩子自然只能是我主動想要懷上的,李常林性子含蓄溫吞,怎麼拗得過我,對付他的手段多的是,但霸王硬上弓是最方便快捷的,我可是試了好幾次,才有了這個獨苗苗。」
魏淺禾瞠目結舌,手上撥弄草藥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停下了。
她確實是錯估了謝凝安的性格,她不僅我行無素,還足夠的瘋,這行事作風,當世女子都找不出第二個吧。
「幹嘛非要生這個孩子?」心中的不解疑惑脫口而出,問完才覺二人的立場不太適合自己刨根問底。
謝凝安卻不甚在意,坦然答她:「我喜歡小孩子,既然喜歡,自然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最好,我只管我想要和不想要,而並非他人認為我可不可以要……有點繞口,意思能明白嗎?」
魏淺禾能明白,因為這恐怕是所有人想要追求的理想狀態,然而卻鮮有人能達到,包括她自己。
她真羨慕謝凝安啊,自小千嬌萬寵地長大,有足夠強勁的家族做支撐,還有一個足夠強勢的哥哥穩定大局,她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而不必有任何顧慮,可以灑脫隨性傲然俯視所有,而不必蓄意討好別人求得生存的可能,她可以想喜歡一個人就喜歡一個人,不必害怕他的厭棄令自己喪命……
這樣的天之嬌女,即便有世俗阻礙里求而不得的煩惱,她也向心而行,不懼任何風暴,她的世界裡,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吧。
魏淺禾知道突然而來的失落沒有道理,但她又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了嫉妒與怨恨。
人生而為人的命運是不一樣的,她在謝凝安面前感受到了生命的參差,她彷徨恐懼過的東西,謝凝安從來不需要面對——或許唯一生命的流逝是對所有人公平的東西,並且因為謝凝安的任性妄為,她的小命現在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瞬間的心念電轉,魏淺禾唾棄自己的陰暗,她竟然僅僅因為嫉妒另一個人的好運,而想要代替命運懲罰她,叫她知道這世間的不公與悲慘,她的心思狹隘原來隱藏的這樣深嗎?
這一瞬間,魏淺禾驀然想起了顧滄恆。
她總嫌棄他小肚雞腸,緊盯著自己不放,任意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她,得不到滿足就使手段報復打壓,以達成目的。
但原來只是因為他在乎的東西與自己的不一樣罷了,人在面對自己在乎的東西時,就是會變得小心眼,變得面目全非,只想要達成目的如願以償,她自己切身被刺激過才明白了這個道理。
她注重性命與自由,自詡平和良善,也會因為嫉妒一個謝凝安而心胸醜陋,而顧滄恆將她看的極重,所以求而不得下才會有那些衝動的行為。
可既然如此,夢中話本里,他因何會只因色衰而愛馳拋棄她,魏淺禾第一次對產生這種結果的原因有了好奇。
或許,她應該弄清楚其中緣由,再去審判顧滄恆的負心薄性,他既然能對她花這樣多的心思,表現出如此的難以割捨,也許,是她帶著偏見誤解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