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寧家估摸著陳家根本不放在眼裡。
寧情一直注意著外面,馬車裡父母的談話一點沒聽見。直到嫂子催著她下馬車,才最後一個跳下馬車。
氣得她爹娘吹鬍子瞪眼睛的。
張如蘭在寧遠山那窩了一肚子氣,正好被她看見,嚷道:「那下馬凳是擺設啊?好好的不走,你偏要往下跳。」
「那麼高,你就往下跳,萬一摔著了怎麼辦?沒半點女兒樣,將來看誰娶你?」
寧情小聲嘟囔,「沒人娶就沒人娶。」
寧遠山在一旁埋怨道:「都是你教的好女兒,十一二歲的大姑娘了,還一點規矩都不懂,完全隨心所欲,多聰明的一個姑娘被你教育成一顆歪脖子樹。」
「哪能怪我,我可是悉心教導,苦口婆心,可這潑皮性子,打就跑,罵就頂嘴,女兒家的規矩硬是油鹽不進,老油條一根。」張如蘭氣吁吁,不知道是怪陳家這排場太大氣到了她,還是寧遠山氣到她,還是寧情氣到她。
估計猜到寧情要被教訓,寧情的大哥跟新嫂子都放緩腳步,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寧遠山臉色難看,嚴厲道:「都這般大小了,還不知道收斂,成天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你看人家慧嫻,知書達理,溫柔端莊,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你呢?不是翻院牆就是鑽狗洞,琴棋書畫狗屁不通!你成天的同人家玩,怎麼優點一點都沒學到,哪怕一星半點的,我這老臉將來也能為你求門好的親事。」
「這幾日要是鬧出什麼么蛾子,讓人看了笑話,回府那幾本書各抄三百遍。」
「什麼?爹!三百遍您想清楚,抄十年都抄不完。」寧情不可思議,瞪得眼睛珠子都要嚇掉出來。
寧情覺得今天時運不佳,出門不利。對於父母的攻擊她早就銅牆鐵壁,毫無知覺,左耳進右耳出,風一吹就散,半點不留痕。
可罰抄《女誡》《胭脂配方》《妝容百種》這些書,那真是要了她的命。因為他爹從來說一不二,也從不心慈手軟,手抄斷了也得抄完。
她算是怕聽這幾個字。
這次也太狠了吧,她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不過從馬車上跳下來,就遭此劫難。
看來這幾日要萬分小心,夾著尾巴做人。
一定要保住她的一雙手。
寧情一家人清早出門,以為會是頭幾位上門送恭賀,讓陳家知道他們寧家的對於兩家的情分半點沒有馬虎。
可從下馬車走到陳府,隨著人流慢慢前行,硬是走到了日上三竿。
走出了一身汗水。
哥哥和嫂子被人流衝散,母親大人擔心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去尋,也沒了蹤影。
他爹只好先領著寧情進了陳府。
一進陳府,寧情就以找茅房的理由離開了他爹的管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