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她將來後悔,她不敢說,我索性幫她說。哪怕被拒絕,將來也好有個安慰自己的理由,不會遺憾自己年少時的懦弱,錯過那個讓你心動之人。」
「萬一你稀罕之人剛好稀罕你呢?那定是一件讓自己愉悅一輩子的事情吧!」
「其實我挺佩服前天林子裡面的兩個姑娘,她們至少敢於吐露心聲。因為怕傷心,怕被拒絕,怕羞,怕毀清譽,連說都不敢說,那還配擁有愛嗎?這也怕,那也顧忌,人生又有個何意思?」
陳季禮又揉了揉寧情的頭髮,笑道:「小小年紀懂得挺多,什麼情啊!愛的!你小腦袋裡到底裝了何有趣的東西?」
寧情嘻嘻一笑。「我爹娘說我腦袋定是長反了,正兒八經的一樣不會,歪七八扭的樣樣精通。」
繼而推開陳季禮的胳膊,嫌棄道:「別再揉啦,都亂了,一會又要被我娘親數落。」
「哎呀!不和你閒話啦,你反正記住我慧嫻姐就行。我先走啦,和我爹去官府報案。」
…………
寧遠山擔心寧情被劫持的事情傳出去對她的聲譽有損,主動對外放話,是寧情年少貪玩,燒了陳家的林子。
暗中卻帶著寧情去衙門報了官,可事情並不如順利。
找不到寧情口中的傳話丫鬟,更尋不到那歹人的半點影蹤。
事情就這麼擱淺。
成了一樁真真假假撲朔迷離的懸案。
後來寧家主動找到陳家,讓寧情上福康寺,給那陳家的金孫祈福整整一個月。
寧遠山藉此燒林子事件大發雷霆,罰寧情抄書三百遍。
至此寧情長達一年多的時間未曾踏出寧府大門一步。
轉眼到七月,驕陽似火般炙烤著蘇城,熱浪在空中翻滾,使得任何景致都扭動晃眼。
寧府,寧家長女寧情閨閣,四下窗戶早早都被丫鬟打開,祈盼能解掉這屋裡的熱氣。
書案前,寧情正挽起便衣袖子,奮力疾書。
估摸是最後的衝刺,手中的毛筆飛快的來回,字跡龍飛鳳舞,潦草肆意。寫完最後一個字,一把丟下毛筆,癱瘓在椅子上。
寧情神情頹廢,眼神渙散,已是強弩之末,彈盡糧絕之態。
□□道:「娘啊!可憐可憐你女兒吧,這《女誡》我都倒背如流了,《胭脂配方》我也是滾瓜爛熟,還有 《妝容百種》我也是隨便您抽查,女兒我的手都快廢掉了。」
看到書架邊上,一大堆的白紙黑字,這是她一年多寫下的江山。感嘆之餘,絕望又爬上眼角眉梢。
「現在才抄第七十八遍,何時才能抄滿三百遍?三百遍啊~您們是要抄死我嗎?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傳遍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