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嫻站起,看了下寧情,柔聲道:「回先生,男尊女卑,三從四德,男主外,女主內,這些從記事起,母親就這麼教導學生,學生也一直這麼做,一直認為女子就應當這麼活,以往對於寧情的行為覺得十分不解,也只當她是性子不拘。可今日聽寧情的一番話,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學生也迷糊了。」
穆先生示意慧嫻坐下。
慧嫻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答得如何?陳仲義會如何看待她的言論?
後面的陳季禮站起來,「先生,學生想說幾句。」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陳季禮?
寧情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穆先生:「請講。」
陳季禮道:「男女當然有別,不過是互補的。比如寧情說的力氣大小的問題。男人力氣大,自然從事更多的體力活。女子纖柔,自然從事相對輕鬆的活計。但是都是付出,在學生看來沒有區別,是揚長避短,相互彌補。」
「再比如寧情問的孩子為何要跟男子姓,學生認為是為了保存姓氏,傳承血脈,你有了姓氏,即便過了千百年,通過姓氏我們仍舊能知道自己的來自哪裡?祖先是何人?我們的根在何處?」
「誰如果有能力去改變這個狀態,可大去改變。但是,若是沒有,就只能跟隨主流思想,才不會讓人覺得行為不端,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
「遵從內心的活法,誰又不想呢?若是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簡單一句,規矩就是為了約束那些不想守規矩的人。」
陳季禮身子向前,小聲對寧情道:「先祖立的這些規矩,多半就是為了規束像你這樣不服管教的壞丫頭。」
寧情回頭,不服氣地叉腰,道:「我怎麼就不服管教了?我只是問出心裡的想法,有何不可嗎?」
陳季禮瞧她要揍人的架勢,強忍笑意,嫌棄道:「你可以隨心而活,但是你不可以強求別人也要如你一般的活法。畢竟每個人都不一樣,你說呢?」
寧情思量著他的話,莫非她們都甘於如此?只是她活得天真?
穆先生點頭,「不錯,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為師很高興。」
穆先生又對寧情道:「你的問題涉及到很多面,為師勸你多讀書,讀書讀多了自然會懂得其中道理。」
穆先生又道:「為師認為陳季禮對於這些問題看得通透,寧情你若有疑問可以在下堂後問為師,或者請教你身後的陳季禮。」
寧情十分開心,回頭笑眯眯地對陳季禮說:「聽見沒,穆先生讓我請教你的,以後我一定不恥下問。」
陳季禮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寧情第一次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原來她要的答案都在書中。原來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她認為不妥的事情,有些人視為理所當然。
看來以後要多讀點書。
下堂後,寧情把帶來的桂花糕又分給其他同窗嘗,當拿到李霜霜跟前時,她眼皮都未抬,冷冷地說了句:「我不喜歡吃,麻煩你以後不要拿這些食物過來,學堂是學習的地方,不是嬉鬧吃零嘴的地方。」
寧情碰了個壁,討了個沒趣。
只是對待問題上有分歧而已,至於如此嗎?
這個李霜霜是度量如此小呢?還是秉公辦事?寧情也分不清。
不過她也沒放在心上,因為這世上不可能每個人都會喜歡她。
……
寧情性子開朗歡脫,沒多長時間便與學堂的同學們關係處得火熱。
當然她做喜歡叨擾的還是陳季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