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強嬸子進到院子的腳步有些遲疑和猶豫,雙手不自在地搓著。
安寧知道她家裡的困境,估計著是有何難以啟齒的事情。連忙從牆邊端了個凳子,讓大強嬸子坐下。
屋裡的秀萍聞聲,從裡屋搬出一把椅子讓寧情坐下,雙手在她的肩上輕拍了兩下,似乎在安慰她,看來方才在院子裡的情緒發泄被秀萍看在眼裡。
寧情轉過頭示意她很好,不用擔心。
「你們慢慢聊,我去廚房燒點熱水你們喝。」秀萍說著就去了後屋。
寧情轉頭對上大強嬸子的眼光時,她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乞求。
「嬸子……」寧情不知發生了何事,關切地問道。
「寧姑娘,我……」她欲言又止,瘦弱的身子坐在凳子上,顯得格外的矮小。雙手不停的在粗布裙上來回摩擦,袖口上一層又一層的補丁方方正正,似乎承載著主人的心酸和困苦。
「我都不好意思再開口了。」大強嬸子難為情地開口。
想到初來這清水畔村時,看她院子裡只有兩個女子,村子裡有幾個不長眼的老是在屋子周圍轉悠。
大強嬸子看在眼裡,就放話出去,說她們是她的遠方親戚,本是大戶人家,蒙了難才來投靠她的,讓那些打歪主意或者欺生的離她們遠點,少打主意。
也讓寧情也成了個有根底的人,村裡的人不再猜忌。
「嬸子,你有話便說,我初來之時,許多事情都是你幫著我,寧情都記著。你家若是有何困難,但凡能幫得上一定幫。」
聽到這樣的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大強嬸子的眼裡終於有了一點希翼的光采。
「嬸子來是有兩件事情。」
「一個……就是能不能借二十個銅錢?小根病了。」嬸子眼圈一紅,眼淚滑在蠟黃的臉上,帶出一條渾濁的淚溝。
大強嬸子一共生了七個孩子,只有三個活了下來,其餘都夭折了,小根是嬸子的最小的孩子。兩三歲的樣子,模樣乖巧可愛。
可能幾個夭折的孩子給了她太多痛苦,所以才盼著孩子的命像樹根一樣頑強。
「帶去給村裡的大夫看過了,開了藥方,其中有幾味藥沒有,必須去鎮子上的大藥鋪去抓。村里大夫的藥錢可以欠著,可鎮子上的必須拿銅板抓。」
「如果是其他小病,我也就讓小根拖著,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可這次的病兇險,我的第三個孩子當年就是這個病沒了的,我……我不能……」
「再沒有小根了。」
大強嬸子想起那個夭折的孩子,想到小根的病,眼淚像決堤一般漫出眼眶。
「嬸子,你別哭,我這就去拿。」
寧情起身回到屋裡,打開上了鎖的那口箱子,從裡面拿出一錠銀子。
「姑娘,怎麼啦?」秀萍進門問道。
「小根病了,沒錢抓藥。」
秀萍嘆了口氣,「她們家,真是太難了!大的十三歲,孩子還沒成人,做的事情比一個大人還多。中間的那個才七歲,自己還是個孩子,成天還帶著個小的。還有一個癱在床上的男人,這日子咋過喲……」
「秀萍姐,去把米再裝點,送到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