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長方桌隔著兩人,楊鈞翰見以往兇巴巴的小臉上滿是誠意。一個女子出門談營生並不多見,記得他說過她屋中沒有人,後來見她都是一副婦人打扮,表明她是成過婚的女子。
第一次找錯人,後來給了解釋,說是方家本來是清水畔最邊上的一家,原因是空置多年的一間房屋被人買下,帶話人不知,所以造成誤會。
這麼說來,她已經成婚,屋內卻並沒有男人,而且是新搬去清水畔的,還一個人出來談營生。
若是死了男人,那便是寡婦,可寡婦一般分兩種,一種留在夫家養育幼子,伺候公婆終老,終身不嫁。一種是覓得下家,回到娘家後,再嫁入新的夫家。
顯然她兩種都不是。
而且,看她年紀不大,頂多雙十年華,若是按照正常年紀十六七歲出嫁,頂多嫁了三四年,若是新寡,按照規矩,是要為亡夫守孝三年,頭上會別一朵白色小花,以示守孝之身。可她沒有。
綜上推測,這個女人,寡婦之身可能性不大。
那麼,不是寡婦,另一個可能就是被夫家所休或者和離。想到她的火爆性子,多半是前者。若是娘家無人,也不能被休。既然被休,就是娘家有人。娘家有人卻不回娘家,在外購置房屋住所。要麼不為娘家所容,要麼自覺無顏。
一個被丈夫所休的女子,莫不是犯了七出。想她能出手買下芽兒,也並不是清苦人家。七出中無後,年紀不到,定然不是。看她氣色上佳,也非頑疾。那便是其他。
思及此,楊鈞翰對於面前的女子並無同情之意。
「你沒錯,只是一些誤解罷了,無需如此大禮。再說並未曾有的錯,我也不會受。」可以理解為不接受,也可理解為本就無事,看對方如何理解。
寧情琢磨著話中的含義,大約猜到花老闆是不接受她的歉意。
正好此時點的兩個妓人被老鴇帶進門,老鴇穿得花枝招展,身姿老而不衰,扭得十分動盪,臉上更是燦如鮮花怒放。
「老身說是誰點了我們在水一方新來的姑娘呢,原來的花老闆和這位小公爺,花老闆是在水一方的金主,老身從來不敢怠慢,今日花老闆可要多多的飲酒。」
說完,老鴇又把目光轉向寧情,「這位小公爺老身眼生,莫不是不常來我們這吧,以後可要常來呀。這兩位姑娘都是新來的,小公爺可要憐惜著玩樂。」
「傲雪,凝霜,快來伺候好小公爺。」老鴇招呼著身後的兩位妓人,趕緊開工營業。「老身就先告退,若有吩咐,喊一身,雅間外面有人伺候。」
兩位女子得令,皆往寧情的這邊款款走來,嚇得寧情忙道:「我今日請花老闆,兩位姑娘無需伺候我,伺候好花老闆便好。」手還作出一個請到花老闆那邊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