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清城,煜園。
滿月如銀盤高懸於蒼穹,月光如碎銀灑滿楊家宅院,大朵的芙蓉花開在枝頭,為這枯黃的秋色抹了一些別樣的紅。
今夜的煜園一派祥和景象,全府上下都喜笑顏開,因著少爺說邀請全府上下共聚一堂,說是有喜訊相告。
這喜訊還能是什麼?閉著眼都能猜出來,誰能不喜?誰又敢不喜?這些人裡面真心有的,假意的也不缺。
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更何況這滿宅子都是女人的地方。
楊鈞翰一身玄衣,神態從容的走進廳堂,他向每位小媽問好,極其的有禮數。
看著一桌子的女人,有的端莊,有的嬌美,有的靜雅,有的豐盈,有的纖柔……真是顏色各不同,這些女人就像皇帝的後宮,有的春風得意,有的黯然落寞,有的冷眼旁觀……
不過她們的年歲都已過了四旬,這些都是他父親早年惹回來的風流債,如今都衣食無憂的圈在這煜園裡養著。
她們都瞧著最上面的主位,現在還空著,那是楊良裕和周雪梅的。
宅子裡好久都未曾在一起用過晚膳,大家都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哪怕是過年過節,大家都是各自在小院裡開火。
偌大的煜園就跟一個小村莊似的,各過各的,凡事相互都不叨擾,這樣的生活比起其他富貴人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周雪梅就是這煜園的家長,每月固定的月銀,定期發放,一文也不差,多一文也不給,看似一碗水端得極平,讓楊良裕毫無挑剔之處。
別以為這樣的周雪梅是好說話的主,這煜園的女人都極怕她,不敢在楊良裕面前說她半個不好的字眼。一來她是她們的主子,二來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反正在這些女人眼中,周雪梅的狠厲是無形的,挑不出刺,還能讓大家都拍手稱讚的。
她養的這個兒子,更是動不得,傳聞太可怕,以至於真假都沒有人敢去印證,畢竟性命太可貴。
廚房的菜差不多上齊時,楊良裕和周雪梅來了。
楊良裕今日出奇的沒有露出招牌的笑臉,而是略帶嚴肅的神情。周雪梅倒是一臉和善,看著心情甚好。
「菜上齊全了吧?」周雪梅溫聲問道。
伺候的婆子回答:「主菜都上齊了,還有一道湯和些消食的水果還在準備。」
「那好,慢慢上,不著急,熱乎的味道更鮮美。」周雪梅環視一周,「人都齊了,那便開始用餐吧!」
楊良裕第一個拿起筷子,下面的女人才開始陸續動筷。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周雪梅放下筷子,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朝楊鈞翰道:「鈞翰,不是有話對姨娘們說的嗎?」
楊鈞翰喝了口湯,用牙籤挑了塊水果,壓了下嘴裡的味道,邊嚼邊用濕巾拭手。
「各位姨娘,今日一起用餐,其實是因為我要定親了,各位都是我的長輩,理當要告知。」楊鈞翰沉吟了一會,又道:「因著以前的那些事,福清城也有許多傳言,我的婚事一直不順遂,如今終是有位姑娘不懼傳言,願意嫁給我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