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樣的血腥之地連我都不願意呆。」楊鈞翰笑得有些自嘲。「何況是你。」還是抬手接過印章。
手上一空,寧情感覺心裡缺了一塊,她面上故作輕鬆,似乎還了什麼燙手之物。
花老闆調侃,「我還以為終於能娶上夫人了,原來又是一場鏡花水月。看來那些傳聞沒錯,我註定一生孤寡。」語氣同樣輕鬆,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他也把目光調開,寧情也半垂著眼帘,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神情。
氣氛一度凝固。
寧情很想說點什麼?動了動嘴,卻無話可說。
「我們就做友人吧!那樣不會有生命之憂。」許久之後,楊鈞翰笑道。
寧情強壓下淚水,目光挪向一旁,無所謂的口吻,「做就做唄,一輩子都成。」
他為何這麼好,就不能對她絕情點嗎?斷絕關係,不再給初見供貨,收回租地,讓她知道沒有他,她什麼都不是。
為何還要跟她做友人,不就是還要幫她。
「好,這次不可食言,做一輩子友人。」楊鈞翰笑著轉身,手臂抬起,朝寧情擺了擺手,「走啦!」灑脫得好像一次平常的別離。
寧情看著他上馬車,目送他離開,眼淚終是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對不起,她在帳房看到了他的秘密,知道他為了娶她隨時會失去最珍惜的。
他的愛太過厚重,她承受不起,只能逃跑。不想因為她而讓他失去親人,那是他守護多年的,她真是承受不起這樣的愛。以親情換愛情,一舍一得,對於旁人可能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對於花老闆可能是畢生的剜心之痛。
她看到他寫到很多其他因素不穩定,成功的機率只有一半,她不願意他賭,賭輸了的結果就是他再沒有親人,只有她。還有可能會對他的商行產生巨大的衝擊。
她自認沒有辦法去承受他所做的一切,只好選擇做了逃兵,失了承諾。
他以為她是怕了,她不敢告訴他,她根本不怕,不然也不會答應他的提親。
她退出,他的家就還在。
寧情笑了笑,擦乾淚水,坐上馬車,往慧嫻府上去。
……
裕園。
楊老夫人最近得了一隻貓,雪白的,時常蜷在老夫人的腳邊,喵喵地叫著,老夫人十方憐愛它,沒事就愛把這貓放在膝蓋上,像孩子一樣地養著。
「鈞翰怎麼回來半日又走了?」楊老夫人最近倦怠有些嚴重,時常一睡就不曉得醒。許多事沒等她想明白就又睡著了。
想到他最近出門的頻率實在有些高,起先還以為是和清水畔的那姑娘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後來才得知並未在清水畔,心裡難免就犯起嘀咕。
「說是去了姑娘那。」婆子輕聲地應著。
楊老夫人欣慰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