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父母的都這個想法,自家孩子識人不清只是小過錯,旁人蓄意勾引誘惑卻是罪大惡極。
顧元卓愁苦嘆息,攬過江雨生:“你姐姐現在如何?”
“似乎已經認命了,只是叮囑我照顧敏真。”
“無期轉有期,總有出來的時候。事在人為。過幾年我手頭關係多了,就去活動活動。”
“那時候敏真恐怕已經大了。”
“那孩子不說話,是不能還是不會?”
江雨生望著滿庭月色,低沉沉地嘆氣:“變成這樣,是給嚇的。我姐姐舉刀砍向姐夫時,她就在門後看著。”
顧元卓驚訝。
“姐姐本想把屍體藏進一口大箱子裡,是敏真忽然放聲尖叫,歇斯底里,引來鄰居報警。”
這宗殺夫案震驚一時,顧元卓之前只知道些大致,現在聽身邊人說細節,不由得覺得渾身發怵。
絕望殺夫的女人,目睹血腥命案的幼童。那小女孩以怎麼樣的心情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刀刀反覆刺著父親倒地的身體?
江雨生低聲說:“警察來後,要扣起姐姐。姐姐忽然衝著敏真大吼:你為什麼要叫出聲?你想害死我嗎?孩子被她推倒在地,頭撞在柜子上暈了過去,醒來後就再也不說話。”
說到此,語音已有些哽咽。
顧元卓安慰說:“沒事了,醫生會有辦法。我們也會好好愛護她,讓她健康成長。”
江雨生伸手摟住顧元卓的腰,將臉埋在他胸膛。年輕愛人身上散發著醇厚的熱度,驅散了他骨縫裡的陰冷。他是如此貪戀著戀人的活力。
顧元卓心疼地摟緊了他,說:“想起你以前了?”
江雨生苦澀地笑:“我離家的時候年紀已經不小,情況比敏真強出不知道多少。”
他陷入回憶:“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月夜。我在街上徘徊,看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我點亮的……”
顧元卓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噓……”
江雨生噗嗤笑起來:“好好,不訴苦了。”
第2章
次日,敏真被帶去做全身檢查。
醫生是個中年女士,和藹可親,拿水果糖給敏真。
敏真在那裡看到幾個同齡的孩子,穿著醫院制服在一個小房間裡做遊戲。一個孩子手中的玩具被搶了,卻木木呆呆,沒有反應。
江雨生走過來,蹲在她身邊說:“敏敏和他們不一樣,敏敏智力健全,將來要做女狀元。”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對江雨生說:“貧血,慢性腸炎,營養失調。皮膚病已經快好了,要堅持擦藥。每周來做一次心理輔導。”
他們都有好教養,討論別人時,聲音總是儘量低沉。哪怕是善意地談論一個孩子。
當然還有另一類人,與之截然不同。
敏真的表姑就會扯著大嗓門在門口同別人說:“那丫頭沒人要,從大伯家輪到小叔家,最後居然給塞到我們這裡來!是啊,誰放心一個殺人犯的女兒和自己孩子住一起!”
表姑家兩個男孩都比敏真大,喜歡把墨水灑到她衣服上,或是在路過的時候突然推她,一把揪下她的發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