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敏真直到入睡,夢中都還縈繞著這一首溫柔的歌曲。
後半夜電閃雷鳴,積蓄了大半日的暴雨終於落地,將許多人自夢中驚醒。可敏真卻依舊熟睡,安詳寧靜。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時才停。
江雨生筋疲力盡地躺在顧元卓懷裡,兩人都還在回味剛才那一次的銷魂顫慄。
幾乎通宵的歡愛掏空了他們的體力。這一夜,忙著喘息的唇也不知說了多少纏綿的愛語。
顧元卓年輕健壯,活力充沛得簡直讓江雨生受不了,做到後面已不住求饒。
雨後的城市出奇地寂靜,仿佛能聽到草木抽枝展葉的聲音。
而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總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人情不自禁敞開內心所有的門,給最隱秘的那一角透透氣。
顧元卓吻著江雨生汗濕的鬢角,說:“我已打算去正利基金上班,明天就會去人力資源部詳談。”
江雨生問:“你爸爸怎麼說?”
“他並不在乎。”
這是親父子才有的底氣。
血緣是割捨不斷的羈絆,孩子遲早都要回來繼承家業。如來佛祖張開了手,任由孫悟空在掌心蹦躂,也不過圖個樂子。
況且,在別人的公司里擺不了太子爺風頭,就要磕磕碰碰,吃盡職場的艱苦。這樣打磨一番,也許反能成大事。
顧元卓說:“老頭子總說我太被嬌慣,我便要他知道,我能吃苦。不過一份工,千千萬萬的人都做得,我怎麼又做不得?”
江雨生柔聲提點:“給人做工的也是一門高深學問。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賺取一份微薄的薪金,要付出的往往比得到的更多。”
顧元卓卻有些不以為然:“如果這麼不划算,怎麼世人還在做?”
江雨生說:“因為不做,就什麼都沒有了。”
普通人哪裡有那麼多祖產家業?
被父母供養了十多二十年,一朝被推到社會這個大戰場上,拿起槍就開始廝殺。
進,未必就升官發財,但是退,肯定直墜社會底層深淵。
想要出人頭地,要是能光拼力氣就好了,很多時候還得靠才華和運氣,那才真是氣死人。
顧元卓並非不知道這個道理,卻是不屑。
凡是沒有經歷過,便沒有切膚的體驗。單憑想像,一切都如遊戲沖關過卡般簡單。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江雨生不怪他天真,只擔心他要受苦吃累。
不過,戀人苦讀多年終於學成畢業,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刻,他不該敗他的興致。
至於將來,車到山前沒有路,開荊劈棘繼續前進就是。
他是這段關係中年長的一方,他其實更有責任引導和照顧顧元卓。
顧元卓擁緊了江雨生:“放心,不需要我爸,我也能作出一番事業來。”
江雨生微笑著親吻他:“我當然相信你。”
窗外已有輕輕鳥鳴,這座都市自暴雨中劫後餘生,恢復了意識。而兩人這才終於入睡。
第7章
敏真記得,那一年夏天極其炎熱。
老天爺始終欠人間一場透雨。從早到晚,空中一絲風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