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笑道:“元卓他嘴上不屑,其實心裡對他爸很崇敬仰慕的。他最喜歡和我說他家的歷史:前清道台,書香世家,解放前生意都做到東南亞去了。後來祖產被他爺爺敗了個精光。顧家現在這麼大的家業,是他爸在七十年代末辭職下海,赤手空拳打拼出來的。”
孫律師說:“但是郭老和我說過,顧衛東這個人,是個賭徒。你和顧元卓好了後,他還說,如果顧元卓能受你影響,踏實地讀書工作,那將來會是一個人才。”
可做兒子的,恐怕極難不受父親的影響。顧家父子也沒什麼大矛盾,無非做父親的不滿意兒子的性取向。顧衛東在兒子眼中,雖然不大顧家,但依舊是個事業成功的偉人,是他的榜樣和目標。
江雨生也拿不出什麼理由不讓顧元卓親近他父親。
第28章
深夜, 顧元卓披星戴月地回到家。
江雨生睡得迷迷糊糊的, 感覺有個人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水氣鑽進了被子裡,壓在他身上。
顧元卓的開心是不遮掩的, 就像一頭在外面瘋玩了半天的大狗, 興奮地對著主人又舔又呼哧噴氣, 呼吸里滿是一股菸酒味。
江雨生對氣味很敏感,急忙皺眉別過臉, 躲開了顧元卓熱情的吻。
顧元卓也不介意, 一拱一拱地鑽進了被子裡,往下滑去。
等到要害淪陷, 江雨生這才低呼著徹底清醒過來。
“我明天要帶敏真去牙科……”
顧元卓置若罔聞, 使出十八般武藝取悅討好, 不一會兒就讓江雨生氣喘吁吁滿臉通紅。
戀人一番盛情難卻,江雨生也不好敗他的興致,便兩眼一閉,放鬆了身軀, 由他折騰了。
沒想顧元卓今日十分亢奮, 翻來覆去做了個全套,一直耕耘到凌晨才消停。
江雨生趴在枕頭上, 氣喘吁吁:“你在壽宴上吃了什麼鳳舌龍肉,讓你開心成這樣?”
顧元卓酒足飯飽, 又一逞獸慾, 十分心滿意足。
他摟著江雨生,笑道:“我爸居然專程從紐約回來給我媽祝壽。一家人好好地吃了一頓飯。連我姐今日都很識相, 沒有和我姐夫上演眼刀子大戰。”
顧衛東先生在顧家是個很神奇的存在,與其說是成員,倒更像個祖宗牌位。
平日裡都把他的缺席視作理所當然。只有逢年過節或是慶弔,才想起有這麼一個人,然後請出來叩拜一番,以示合家團圓。
顧氏夫妻的婚姻早名存實亡,居住在不同的時區里。卻並不離婚。每到有重大的社交節目,他們照樣打扮得珠光寶氣,手挽手上陣,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婚姻要長久,夫妻要白頭,愛並不是必須的。
顧元卓又說:“我和爸飯後聊了很久,在書房坐著。連著開了兩瓶克魯格香檳,喝得一滴不剩。從來沒有這樣過,雨生!我們從來沒有這樣過!”
顧元卓的嗓音中有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以前我們倆在書房,不是我拿著成績單找他簽名,就是闖了禍進去聽訓——這都還要抓著他在家的片刻。電視裡,別人家父子能靜靜坐下來小酌閒談,我覺得和我爸就不可能。成年後這麼久了,第一次!第一次聽到他說,進書房和他喝一杯。然後你猜怎麼?他第一句話就說:這段時間來,你做得不錯。”
“雨生,這可是我爸!老頭子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只拿兩個鼻孔看我,覺得我不過是他手下混吃的二世祖。現在,他終於和我平起平坐,一個瓶子裡倒酒喝,說:你做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