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場地、證人,敏真都計算得剛剛好。環環緊扣,一口咬死,教郭孝文百口莫辯,不認也得認。
因為她經歷過的變故和坎坷,大部分成年人畢生都不會遇到。人們往往因為她的稚嫩和純真,忽略了她不同常人的閱歷。
他們會想:這麼幼小純真的孩子,她根本就還不懂成人的世界,她又怎麼會以成人的罪惡來誣衊人呢?
可敏真懂。她遊刃有餘,冷靜縝密,仿佛天生就熟知其中的漏洞,並且毫不介意去利用。
江雨生和顧元卓的世界觀在今夜遭到顛覆性的改變。
顧元卓揍過郭孝文的拳頭還隱隱有些疼,對江雨生說:“郭二亂造你的謠,說的話也夠難聽的,挨我一拳不委屈他。”
“敏敏。”江雨生板著敏真的肩膀,直視孩子的雙眼“這事,你以後不要再和別人說起。知道了嗎?”
敏真點頭。
占了便宜要賣乖,這個道理她懂。
“還有,污衊他人是不道德的行為。這一次就算了。以後再和人有矛盾,舅舅希望你能用光明磊落的手法和對方較量。”
敏真有些愧疚:“那我需要去道歉嗎?”
“當然不用!”江雨生斷然道。
他也不是白蓮花聖母。既然郭孝文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活該吃這一個教訓。
他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去挑釁一個才九歲的小孩子,還被孩子給坑得頭破血流。技不如人,死得其所。
“舅舅,”敏真說,“那個郭什麼心眼可壞了。他還說,他想要的東西,就肯定能得到。我覺得他還要使壞。”
“不用怕他。”江雨生冷聲譏笑,“他這個人,連你一個小姑娘都擺不平,還能做出什麼豐功偉績來?”
話是這麼說,等回了家,在臥室獨處的時候,顧元卓還是忍不住說:“我本來是決定不過問你的錢的,雨生。但是看郭孝文這個架勢,顯然還是不服氣你拿了遺產,要想法子奪回去。”
江雨生正收拾換洗衣物,準備洗澡,聽了也不過朝他投去安撫的一笑。
“不用擔心他。郭孝文不服氣又怎麼樣?生得牛高馬大,其實還是個小孩子。他除了會刁難敏真外,都不敢和我正面槓,他能做什麼?”
“你口裡的這個小孩子也有二十歲,在集團公司做事了。”顧元卓正色道,“他有和你提過收購股權的事嗎?我聽說他和他三弟斗得很厲害,要能多你這3%的股權,就能穩操勝算。”
江雨生搖頭:“3%也不是小數,我估計他也吃不下來。你不要多想了。股權的事,他連問都沒有問過。”
顧元卓斟酌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從認識你起,郭孝文就一直和你過不去。你們到底有什麼過節?”
“那些陳倉爛芝麻,你還要咀嚼多少遍才能咽下去?”江雨生擰開了花灑試水溫,嗤笑道。
“就我的話來說,自然覺得是他中二病還未治癒就斷了藥。但是就他的話來說,我則是個納粹集中營守衛。當年我不僅用題海和作業狠狠羞辱折磨過他,而且動不動就去找郭老告他的狀。”
“郭長維為了你而懲罰他?”顧元卓問。
江雨生眉心微微皺了一下:“為了我,為了出孝子,為了世界和平,誰知道?我在郭家不過是個按工時拿薪水的夥計,我有什麼資格去管東家父子的事?”
顧元卓聽得出江雨生有些不悅,還是繼續說:“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他一雙眼睛總是盯著你。我們倆私下偷偷約會,還被他撞見過兩次。”
“那都是巧合。”
“怎麼會那麼巧?”顧元卓嗤之以鼻,“不是張三也不是李四,偏偏是他郭二。我那輛蘭博基尼的輪胎,不是他扎壞的,還能有誰?害得我們倆被困在深山裡,險些凍死。”
“你到底想說什麼?”江雨生脫著衣服,啼笑皆非,“顧大少爺,有話請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