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聽他口氣,匪氣十足又熟絡,並不是裝模作樣。
大概就連顧元卓,也沒徹底了解江雨生流離失所的那兩年在社會上經歷的每一個細節。江雨生對此也一直諱莫如深,將那段記憶當作自己獨家私藏的秘密。
江雨生當機立斷。既然見不到人,又沒有哭倒長城的本事,那守在派出所門口望穿秋水毫無用處。
他立刻帶上敏真,奔赴本城一家著名的高檔珠寶店,將三顆寶石出手。
可出手這麼名貴的寶石也不是動輒就能銀貨兩訖的。再高檔的珠寶店也不是銀行,不能隨手拿出千萬現金來。
那經理對這三枚帶有證書的寶石愛不釋手,但還是很抱歉的說:“我們要先回報給總部,申請打款。不過先生您放心。這顆‘加勒比海’相當有名,我們知道一位客人正在到處尋找它,開價頗高,您一定滿意。”
“最快什麼時候可以拿到錢?”江雨生問。
經理說:“大概一周左右。”
而陳律師那邊已發來簡訊:“元卓暫時出不來。對方咬得很死。限期還有五天,你先儘快湊錢。”
江雨生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收好:“時間太久了,我還是去別家問問。”
“別!別!別!”經理急忙把人攔住,賠笑道,“最快三到四天,我們會讓總部加急處理。至少,您這顆‘加勒比海’……”
江雨生挑著眼尾微微笑。
敏真還是第一次看到舅舅露出這種狡黠、略帶傲慢的神色。仿佛身體裡還藏著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沉眠已久,遇到緊急情況,才悄然醒來。
江雨生果斷道:“從現在算起,兩天的時間。不然送去蘇富比,,光是那顆粉鑽,那位著名的夫人戴過的,就能拍得三倍高價。”
經理在這行做得久了,見多了衣衫襤褸的珠寶客,從來不敢先敬羅衣後敬人。
況且江雨生斯文俊秀,一身書卷氣,說他是個富貴家族裡的少年公子也不差。這樣的人,自然清楚蘇富比的拍賣價。
“兩天就兩天!”經理到底捨不得那一筆豐厚的佣金,牙咬得似啃牛筋般。
***
這兩天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度日如年。
江雨生他們只能從陳律師那裡得知一點顧元卓的情況。
“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但是也沒有老虎凳和辣椒油在伺候他。”陳律師的急火褪去,又恢復了往日吊兒郎當的神棍模樣。
“你們要我送進去的東西,等他真的轉去了看守所再送不遲。派出所飯菜再難吃,也餓不死活人。這案子本身十分簡單,無非還錢了事。他公司那老總,期期艾艾了半天,無非暗示上頭有人施壓,讓他配合起訴和調查。他一個生意人,還指望他為了一個失勢的員工奮勇抵抗惡勢力不成……”
江雨生打斷了老頭子的嘮叨:“調查到那個客戶的底細了嗎?”
陳律師說起來就來氣:“那邊只出來一個代理人,一口要死你男人侵吞他客戶的財產,卻死活不肯接受和解和溝通,張口就要我們還錢,似乎是算準了我們拿不出錢來!至於那客戶是誰,我這邊還在查著。不過你也不用太急。漁人撒網,沒有不來收的道理。那背後的人,遲早會出來找你們邀功的。”
江雨生打電話給顧太太,告訴他顧元卓出事了。
不出所料,顧太太反應並不比知道丈夫死訊更激動。
她徐徐道:“這孩子做錯了事,理當受到點懲罰。我珠寶也給了他了,人脈也給了他,已沒有什麼能再給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