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真有些意外。
傅閆知道自己牙齒漏風,現在說話愛抿著嘴:“你看上去不開心。功課也比過去落後了兩個點。而且,你家換車了。”
敏真並不反感這小彌勒佛打聽自己的私事。她發覺自己還很感激有同齡人能來關心自己。
“我很好。”敏真說。
傅閆充滿感情地看著這個漂亮嫻靜的同桌小姐姐:“真希望我是個大人,就能照顧你了。”
敏真莞爾:“謝謝。但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江雨生沒有感激敏真替自己捍衛了男友。他現在過著先前顧元卓過的日子,披星戴月,成了家裡半個隱形人。
顧元卓倒是不介意熬夜等江雨生回家。他持續失眠,一個人靜靜地在床上躺著,總是不停地思考著。
敏真曾忍不住問:“叔,你在想什麼?”
顧元卓答:“過去。”
總是回想著失敗的過去,並不是很好的兆頭。
好在顧元卓又補充:“也會去想前途和命運。”
“那想出什麼結論來了嗎?”
“哪裡能得出結論?”顧元卓不禁笑道,“還不是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你不要看我是個大人,其實我現在和你也差不多。一無所有,一事無成,偏偏責任艱巨。別看我現在如落水狗,可是照樣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等著看我是就此爛在泥里,還是能再爬起來。”
家道中落的名流之後就是有這等麻煩。認識他們的人太多,又喜歡把他們當真人秀節目觀看。活得是好是歹,都能成為這些人口中的笑談。
況且顧元卓這一跤摔得太狠,殘肢斷臂還得自己接回來。今後沒有了家族的金光護法,還不知道前路通往何方。
“你能爬起來!”敏真很肯定地說。
“那麼,怎麼爬?”顧元卓淡淡笑,“你不懂,我的信譽已掃地,業內沒人能信任我,僱傭我。”
“可是……”敏真結巴,“還有很多工作……”
“你這話,和你舅舅說的一模一樣。”顧元卓說,“是,天下工作那麼多。我要餬口養家,並不難。但是,事業呢?”
“你真的很喜歡金融業。”敏真發現自己一直錯看顧元卓。
顧元卓想了想,哂笑道:“原本並不怎麼喜歡。可是你說怪不怪?當我失敗後,卻發現我已經深深愛上了這一個行業。外人看這行,紙醉金迷,淫男亂女,充滿銅臭。可是我卻看到勃勃生機,看到機遇,看到社會進步的生命線。”
就像顧家。顧元卓曾嫌棄家庭虛榮浮華、人情淡薄。可等真的破裂了,又總夢回兒時,顧衛東上班回來,伸手擁抱兒女,一家人圍著餐桌說笑吃飯。
陳律師多方周旋,還是無濟於事。
一周後,行業的處罰通知和法院的傳票同時送上了門。
江雨生還沒下班回家。敏真在房間裡寫作業,就見顧元卓從廚房裡出來,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簽收了傳票。
然後,把文件丟在茶几上,照舊回廚房做飯。
他這個以前頂多只會煎蛋煮速凍食品的人,短短一周,就跟著網上的食譜能作出味道尚可的飯菜了。
江雨生今日難得準點回家,進門就聞到飯菜香,不由得揚起笑顏。可等看到茶几上的傳票,才掛起來的笑容就又被一雙無形的大手一把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