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卓心想,他真的想回到這裡?
“元卓?”
顧元卓皺眉,但還是轉過了身去。
“真的是你?”林佩儀一臉驚喜地快步走來。
她約了位男士吃午飯,遲到了半個小時才姍姍而來,過街之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有些難以置信。
“你還好嗎?葬禮後就一直沒你的消息。”林佩儀目光熱切地打量顧元卓,“老天爺,你瘦了好大一圈。我剛開始還不敢招呼你。你還好嗎?”
顧元卓這陣子被問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他對答如流:“苟且偷生,好與不好,如人飲水了。”
林佩儀心疼得俏麗容顏都皺做了一堆:“你不回我的電話和簡訊,我想著你肯定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也不敢過多打攪你。聽說你已經搬家了?”
“是。房子賣了。”
“那你現在住哪裡?”
顧元卓頓了一下,說:“住我男朋友家裡。”
“江教授呀。”林佩儀淡淡道,“他還好嗎?”
“他也挺好的。”顧元卓不是很想討論這個話題。
林佩儀眼神一閃,窺到了機遇。她當即就決定放那位倒霉男士的鴿子,改為和顧元卓共進午餐。
兩人在寫字樓上一間極有名的日料店入座,林佩儀隨手點了兩人套餐。
顧元卓做了一個以往他從來不會做的動作:他翻開菜單,特意看了一眼套餐的價格。
一頓午飯,大概要吃掉江雨生三分之一的月工資。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了菜單。
林佩儀看在眼裡,心裡亦輕微地咯噔一聲,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改變了。
酒菜上來,林佩儀夾著刺身,說:“其實同學們都很關心你。可是大伙兒都還在爹媽手下討生活,對你家的困境束手無策。我聽說張文杰那痴情的小孩兒還給你送了錢去。”
顧元卓苦笑:“是。但是我沒收。他紅著眼眶走了,一直沒再聯繫。我很感謝他。”
“他對你真夠痴情。”林佩儀口頭說著,心裡卻是不屑。
一廂情願的痴情,卻往往總幹些蠢事。
送錢上門,同打顧元卓耳光有何異?況且張文杰家不過開幾家連鎖娛樂廳,他拿出來的錢,於顧元卓來說也不過杯水車薪。
江雨生家財萬貫,絕對餓不了顧元卓。顧元卓能咬牙吃男朋友養活,已用盡了他所有自尊,張文杰這蠢蛋還上門給他百上家斤。
林佩儀一貫都不把張文杰當競爭對手。
“江教授最近應當也不容易。”她說。
“多虧他一直在我身邊。”顧元卓並不怎麼吃菜,酒倒是一杯接著一杯,“我對他,無以為報。”
欠著情人的恩情,還談個屁的戀愛。
林佩儀問:“你今天過來是辦事的嗎?還是找到新工作了?”
“我就過來看看。”顧元卓說,“我還沒有開始找工作。要找,估計也無人敢再聘用我。你不知道我的官司?”
這麼大的事,林佩儀自然知道。
她訕笑:“我不是聽說這事是個誤會,檢察院已經撤訴了?怎麼,對方不肯善罷甘休,還要起訴你失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