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過譽了。”江雨生語氣平淡,竟有幾分得顧太太真傳,“他臨終前我未能再見他一面,十分遺憾。他對我的恩情……”
“省省吧,江雨生。”郭信文冷冷打斷,“人死燈滅,你的話說得如梵音聖樂,他都聽不到了。”
江雨生抬起眼皮,望著對面容色俊朗而冷硬的男人,並不因對方的惡劣態度而大動聲色。
這麼多年過去,愛一個人尚且不一定能持續,但對面這個男人對他的厭惡和排斥,依舊沒有減輕多少。真不知他哪裡來的毅力。
他說:“那麼,我們來說說最近我們之間的矛盾吧。我知道顧家的事是你做的,郭總。你想和我談,我人也來了。說吧。要拿出什麼代價,才能讓你住手?”
***
“正好十年整。”郭孝文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回茶几上,“十年前,江雨生經人介紹,來我們家做花工。那處大宅本只是我們家度假用的,平時根本沒人。也是命中注定,那年夏天,大哥騎馬摔斷了腿,就在那宅子裡休養了數月,認識了江雨生。”
顧元卓依舊沒有說半個字。
“我大哥本來是直男,那時候還有女朋友的。也不知道江雨生使了什麼法子,總之,爸帶著我們去探望他的時候,他和江雨生已經形影不離了。”
敏真看顧元卓的臉色便知,他完全不知道戀人還有這段過去。
“爸爸當然不高興。”郭孝文說,“大哥是他的繼承人,是他用心血培養的長子。和家裡的花工搞到一起,對大哥的聲譽能有什麼好處?可是大哥被江雨生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要帶著江雨生一同回美國,供養他繼續念書!”
***
郭信文把玩著一支筆,嗤笑:“江雨生,你能拿得出來的,也不過是爸給你的那點股權。”
“你們想要的,不就是股權嗎?”江雨生反問,“或者,一石二鳥。你想吞顧家應該也不是一兩日了。如今顧家終於被你們收入囊中,接下來就通過迫害元卓,逼我雙手把股權奉上,向你們搖尾乞憐,不是嗎?我要不從,接下來你還會做什麼?是不是對我外甥女下手?”
“我不至於會去欺負小朋友!”郭信文終於露出慍怒之色,覺得自己被對方大大低估,“我要的不僅僅是你把股權還回來,江雨生。”
“那套房子也可以還給你們郭家。”江雨生說。
郭信文笑:“你到底伺候了家父一場,總該撈點什麼。那房子就留給你做個念想吧。”
江雨生眼中泛起厭惡之色:“關於我和郭老的關係,我早就解釋過……”
“行!”郭信文擺手打斷,“我們不說這個事。”
他注視著江雨生,目光里複雜地凝聚了鄙夷、怨恨、惋惜和懷念,神色太雜,混成了濃而渾濁的黑色。
他說:“我還要你親口道歉。”
“道歉?”江雨生清秀的眉高高挑起,哂笑,“你要我向你道歉?”
“是。”郭信文平靜地說,“為你曾做過的事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