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露出十分複雜的苦笑,如品嘗一口變了味的酒:“他從未承認過我是他男朋友。至於我……至少我們曾經一度非常親密……”
記憶雖然褪色,但始終存在於識海之中。江雨生已記不清當年很多細節。他那段時間徹底被突如其來的初戀沖暈,頭腦遲鈍,只能無意識地配合著徐懷仁的引導,跟著他的腳步走。
他們那時候幾乎形影不離,一起吃飯,上自習。江雨生覺得自己像條小狗,哪怕只和徐懷仁分開片刻,再見面時,他都會感到雀躍不已。
而徐懷仁當時是什麼態度,江雨生還真記不清了。
那個少年的面孔在他記憶里早已模糊。
比如他們初次接吻。江雨生記得是個悶熱的初夏之夜,有蟬鳴和花香,卻是不記得他們的嘴唇是怎麼就碰在了一起。
好像是徐懷仁教他打籃球,身體頻繁的觸碰和昏黃的燈光催發了少年蓬勃難以自持的情-欲。
敏真又問:“那是你的初吻嗎?”
江雨生淡然道:“是,他是第一個吻我的人。”
“那接吻是什麼感覺?”
江雨生說:“理論上,不過是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江雨生只記得自己當時相當激動,指尖麻痹,渾身顫抖。
真奇怪。多年後,當顧元卓在雨中花棚下摁著江雨生親吻時,他的內心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就仿佛兩道涓涓細流穿過草木茂密的平原,緩緩地交匯融合在了一起,水波柔軟,潤物無聲。就像他們天生就註定應該在一起,一旦找到了彼此,就合二為一,不再分離。
那種沉醉與安詳,才是讓江雨生會反覆品味的。
“和正確的人接吻,就像醉酒。”江雨生果真有點上頭,一本正經地和十歲的外甥女講述接吻的感受,“什麼心跳刺激,那都是短暫的興奮。只有當你覺得舒適平靜,沉醉其中,你才知道,遇到了適合你的人。”
第59章
敏真聽得十分入迷, 追著問:“那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 ”江雨生放下已空的酒杯,“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小姐。你該上床睡覺了。”
“可是……”
“等我有興趣的時候, 會繼續把故事講給你聽。”
敏真只好向成年人的獨裁霸權投降。
江雨生這一次真情流露顯然是計劃之外, 不過是在疲憊、孤獨和酒精的重重包圍之下的一次小範圍潰敗。而且顯然,他的下一次故事會遙遙無期。
而生活一旦步入正軌, 光陰列車便再度提高了時速, 穿風掠影地朝前方疾馳。
中秋的圓月才落下樹梢頭,轉眼滿城杏黃楓紅。初冬寒風掃蕩著都市裡的每個角落, 等到殘存的暖意統統被剿殺殆盡, 隆冬張揚蒞臨。
敏真長高了小半個頭, 已有了些少女的娉婷之姿。
越來越多的人誤會她是江雨生的女兒。大概因為兩人都清一色雪膚星眸,又或者江雨生這大半年來驟然成熟了許多,似乎當得起這麼大女兒的父親了。
敏真經歷過上半年的低潮期後,下半年奮起直追, 成績又提升回到最佳水平。
學校老師非常滿意地告訴江雨生, 如果敏真繼續保持,那麼有望在明年春季開始學習高中課程。
年年跳級, 他們這群雛鷹班的小天才們你追我趕地同時間競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