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真說不清該以什麼態度來面對郭長維。
江雨生第一次見到郭長維時,對方剛被診斷出患有絕症。可從表面上看,這個中年男子高大剛健,威儀渾然天成,確實極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所以江雨生也能理解為什麼世人樂得誤會他和郭長維的關係。就連他自己,也覺得他和郭長維在一起時,看起來確實像一對忘年戀的情侶。
一個是手握大權,掌控整個商業王國的王者。一個則是溫柔貼心,依附著王者生存的愛寵。
只有一個人,就一個。當江雨生和他說,他和郭長維一直清清白白,那個人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
只有顧元卓。
那日,郭長維在書房召見到江雨生,其實也是想給點錢,把這個勾引自己兒子墮落的小孩打發走的。
改變他主意的,是書房裡重新整理過一遍的書籍。
數千本書,按照科屬、發表時間,甚至學術的嚴謹程度,全部重新排列過。連關係不合的作者的書,都間隔開來——這是江雨生的傑作。
郭長維和江雨生在書房裡交談了半個來小時後,就改變了主意,決定將他留下。
江雨生和郭信文決裂後,郭長維將他留在了身邊做私人秘書,供他繼續念書,同時讓他給當時正中二、成績爛如一堆狗屎的郭孝文補課。
郭長維對江雨生,就如同江雨生養花:發自內心地欣賞喜歡,精心呵護,給予他成長所需的一切。
江雨生重新辦好了身份證和護照,回到學校,完成了大學學業,又被郭長維送出國念了碩士和博士學位。
江雨生知恩圖報,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只要學校放假就會第一時間回到郭長維身邊,盡心盡力地服侍。
在兒女都因為結婚和學業各奔東西的日子裡,是江雨生陪在郭長維身邊。
是江雨生在郭長維做化療的時候握緊他的手,在手術室門口守候,在他病床邊為他念書,關照他的三餐,推著他的輪椅去海邊散步。
江雨生的臥室就在郭長維的臥室隔壁,兩個房間有一扇門連通。有什麼動靜,江雨生就會推門而入,和護工協作照料郭長維。
郭長維病得最重的那陣子,江雨生甚至一直睡在他屋裡的小床上。
那時候的江雨生,是全身心地感激這個男人。自從得到郭長維的資助後,江雨生再也沒有缺衣少食過。留學的時候,郭長維甚至讓下屬為江雨生在學校旁邊租了一間公寓,每日都有人上門做飯和打掃衛生。
那時候,江雨生的待遇同郭家子女也沒什麼不同。於是還有一種流言的版本,說江雨生其實是郭長維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郭老對我有知遇之恩。”江雨生輕聲說,“如果沒有他的培養,我不會有今天。”
江雨生曾做好準備,畢業後就為郭氏效勞終身。可是郭長維支持他攻讀生物,從事科研教育。當江雨生和元卓相愛後,郭長維也大大方方也放手讓他走。
“郭老對我的資助,是完全無私的。這是不論他怎麼利用過我,都不能改變的事實。”
郭信文悵然:“爸一直最疼愛你。你大概是他最理想,而沒有擁有的兒子。”
“不。”江雨生嚴肅糾正,“你才是他最滿意和自豪的兒子。郭老對我的偏愛,是另外有原因的。”
“是什麼?”
江雨生斟酌了片刻,搖頭:“他如果沒有告訴你,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