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焦慮地繼續說:“再說,我才好不容易從上一樁桃色緋聞中脫身, 實在不想轉身又陷入下一樁里。男人的私德也是要受到審判的。我想以科學家的身份被後人銘記, 而不是什麼基佬圈的社交名媛。”
“別這麼說。”郭信文低聲道,“你不是……你不會是的。”
“我更不想摻和到你的婚姻里。”
“不會……”
“我也有孩子了, 我要做她的榜樣。我必須非常慎重地處理我的感情生活。”
“我知道……”
“我——”
“雨生。”郭信文握住了江雨生放在桌上的手, 溫柔而堅定地說, “你的顧慮,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帶來困擾。我不會再傷害你了,雨生。我以亡父之名發誓!”
江雨生沉默良久, 說:“如果說你要贖罪, 那你只需要向一個人贖罪。就是被我們的誤會拖累,導致家破人亡的顧元卓。”
郭信文沉默片刻, 說:“在商言商,顧家的事, 我也不過是順水推舟。我只是沒想到顧衛東會選擇輕生。”
這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顧衛東一生中面臨過數次更大的危機, 但是都淡然挺過來了。這次會走極端,還有一個原因是身患晚期絕症。
已知自己縱使有翻盤的能力, 卻再無翻盤的時間。上天已不會再給他一次起死回生的機會,不如最後掌握一次主動,主宰自己的生與死。
“可你誤傷了他。”江雨生說,“你應該向他道歉。”
郭信文為難許久,終於低了頭:“是的。你說的對,”
這日郭信文離去前,只向江雨生提了一個要求:“爸是在倫敦去世的,但是骨灰帶回來,葬在老家墳地里。就在臨市下面的縣裡。如今既然我們盡釋前嫌了,我想可否一起去給他老人家上個墳,告知一聲?”
江雨生自然同意:“我早就該去祭拜郭老了。”
***
巧得很,江雨生和郭信文約定的去上墳的周末,正是清明節。
紛紛的清明時節雨自天不亮就開始下。為了避免交通擁堵,他們選擇一早就出發。天剛蒙蒙亮,郭家的賓利轎車就已停在了江家樓下。
江雨生帶著呵欠連天的敏真上了車。
車內十分寬敞,座位兩兩相對,郭家兄弟二人恭迎江家舅甥倆。
敏真一看到郭孝文,就像狗看到曾被自己咬過的賊似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中迸射出虎視眈眈的凶光。
郭孝文今日顧不得和她打鬧。他一身黑色西裝,頭髮修理得很短,正色肅容,一本正經,頓時成熟了好幾歲。
他對江雨生恭敬欠身,低聲說:“雨生哥,大哥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過去是我誤會了你,編造了許多有關你的謠言,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我覺得很愧疚。我這麼做是錯的。我請求你能原諒我,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闢謠的!”
其實江雨生並沒有太將郭孝文的所作所為放在眼中。
江雨生認識郭孝文的時候,後者才十歲,其頑劣程度簡直好似出山的旱魃,破棺的粽子,所經之處,無不滿目瘡痍、哀嚎遍野。
他們相處得並不愉快。郭孝文受了父兄影響,一直對江雨生抱有成見,又討厭被江雨生逼著寫作業。江雨生吃了不少他的惡作劇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