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和他說清楚的!”麥少東急切道, “雨生, 你不要生氣。我絕對沒有欺騙你的感情。我會和他結算清楚的。”
真能結算清楚嗎?江雨生並不認同。
“那是你的事。”江雨生冷漠道,“我並不想參合到這個事裡。麥少東, 我覺得我們可以到此為止了。”
麥少東急忙道:“我會處理好一切的,雨生你放心。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他再出來打攪你。我會讓他明白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是你的決定。”江雨生已轉開了視線,“我的決定是不會變的。”
“你給我點時間!”麥少東抓起車鑰匙就奔出了門。
他甚至忘了關門。
江雨生緩緩起身,走了過去,將門合上。
“他不會再來了,是不是?”
敏真從自己的房間裡探出腦袋,大眼裡閃爍著慧黠的光芒。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江雨生說。
“我也沒覺得遺憾嘛。”敏真扒著門框笑嘻嘻,“只是我總覺得,雖然他一直很努力想要融入這個家,但是他依舊和我們格格不入。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江雨生淡淡道:“去寫你的作業。”
江雨生又私下給門衛保安封了個紅包,請他們不要再放麥少東進來。
江雨生並不看好麥少東解決這個事的能力。所以他決定以後親自接送敏真上學。他自己並不怕被劉嘉康騷擾,但是對方如果屢次達不成目的,選擇對孩子下手,那個損失是江雨生承受不了的。
江雨生有條不紊地作出調整和改變:修改門禁密碼;將麥少東從所有通訊錄中拉黑;通知認識他們倆的朋友,告訴他們這段關係已經終結;取消先前和麥少東定下的周末短途旅行計劃;退機票……
這份冷靜讓江雨生都想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江雨生提防劉嘉康,但是也並不太擔心麥少東會死纏爛打。
這個男人好不容易自一窮二白的小鎮男孩奮鬥成了都市新貴,對聲譽的重視幾乎勝過生命。性取向在他那個行業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背信棄義這種事被他的客戶和合伙人知道,必然對他事業產生重創。
再說,大都市中也不乏條件和江雨生比肩的同道中人,可以繼續做麥少東最理想的、光鮮體面的、帶的出去的男朋友。江雨生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他會在應酬場所看到麥少東帶著新的男朋友招搖。
江雨生打開了麥少東帶來的紅酒,在沒有開燈的書房裡靜靜品嘗。
他總是不停地想起劉嘉康:如果是高級電焊工,那收入應該十分優渥。可是他顯然是個習慣過勤儉日子的男人。也許因為來見情敵,特意穿了嶄新的衣褲,襯衫自包裝里取出來的摺痕都還清晰可見。
而麥少東已對華服美食得心應手,說一口流利標準的普通話和美式英語,能用法語點餐,用義大利語調情。
他們倆是江雨生所見過的差距最大的情侶。
劉嘉康並不醜陋,亦不猥瑣佝僂,可依舊給江雨生一種枯萎的感覺。他全身骨髓鮮血都抽出來,供養出了衣冠楚楚、名流風範的律政精英麥少東。
江雨生所欣賞的那個麥少東,是劉嘉康削骨剝肉做出來的成品,更是劉嘉康絕對不放手的所有物。
麥少東想得太天真。他欠這個男人的,怎麼會用一筆錢還清?
不知不覺,江雨生就把紅酒喝去了半瓶。
數千元一瓶的紅酒喝起來,消愁的作用並非比兩百塊的更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