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真五味雜陳地把紙條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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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江雨生發現自己成為了典型的空巢家長。
偌大的公寓空空蕩蕩,每天回家,只有兩隻鳥兒嘰嘰喳喳地迎接他。
江雨生一個人吃完飯,一個人看電視,或者一個人在書房加班。
他有時候想到什麼事,會無意識地扭頭喊敏真,隨後才意識到孩子已在地球的另一端,開心地過著大學生活。
而江雨生在工作日還習慣早早醒來,然後才驚覺自己已不用再送敏真上學,可以多睡一會兒了。
無所事事。
江雨生閒得發慌,哪怕加班也打發不了他心裡的空虛感。
中秋那日,江雨生和家在外地的學生們一起吃了頓團圓飯,獨自回到家中。
電視機里播放著熱鬧的中秋晚會。江雨生晚飯吃得有些飽,不想坐下,只好無所事事地在屋裡轉悠。
繼洗完衣服,餵完鳥後,無聊到極致的江雨生終於抓起鑰匙出了門。
中秋本該是闔家團圓的節日,可酒吧街竟然比往日還要熱鬧幾分。大都市裡擠滿了離家萬里的人們,在這個夜晚歡聚在社會大家庭之中,舉杯邀明月,千里共嬋娟。
純色酒吧竟然門庭若市,人聲鼎沸。
江雨生反倒鬆了口氣,將自己投身進人擠人的大缸里,做了一尾小游魚。
他正需要這種熱鬧,用來放置他小小的孤單。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他可以鬧中取靜地獨自品酒,分享旁人的歡樂。
酒保忙得分身乏術,江雨生抬手招呼了幾次,他都沒有過來。
正準備提高音量時,有個似曾相識的嗓音自身後傳來,高聲到:“傑米,兩杯馬蒂尼,這裡。”
酒保終於聽到,朝這邊點了點頭。
江雨生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過頭,對上側後方男人滿是戲謔笑意的視線。
“江教授,好巧呀。”
於懷平伸手朝坐在江雨生隔壁的客人打了個響指,做了個打發人的姿勢。那男人顯然認識他,曖昧一笑,把位子讓了出來。
於懷平一屁股坐了過去,接過酒保送過來的兩杯雞尾酒,分了江雨生一杯。
姿態太熟練,顯然是常客。
沒有什麼比在同志酒吧撞見日常生活中的熟人更尷尬的事。尤其是這個熟人算是半個頂頭上司,以及半個生活中的朋友的親戚。
江雨生和於懷平在工作中不常碰頭,合作了一年多,見面次數十個指頭都數得清。
成年人變化小,於懷平還是一副弱柳扶風、隨時要西子捧心吸口氧的模樣。但是他不再是平日公司里見到的那個穩重威嚴、眼神銳利的集團總裁!
俊秀小臉在酒吧藍幽幽的燈光下白擦擦的,一雙黑沉沉的桃花眼,眼波如一汪秋水。白襯衫黑西褲,皮帶束著盈盈一握的細腰,雖然坐著不動,姿態也尋常,可全身從頭到腰,再順著一雙長腿到腳尖,都散發著一種惹人的風情。
江雨生覺得自己肯定腦中生了腫瘤,感知上產生了幻覺。
“江教授?”於懷平笑嘻嘻地抬手在江雨生眼前又打了一個響指,“魂歸來兮。見到我有這麼吃驚嗎?”
江雨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於……於……於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