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那輛黑色防彈車剛開出私家車道沒有多遠,就停了下來。
似乎有人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副車上的保鏢走了下來,同對方交涉。
郭信文一直用藍牙耳機聽著,神色驟變,整個人緊繃如滿弓。
江雨生認識他快二十年,從未見過他這種飽含著殺氣的目光。
“呆在車裡,別下來。”郭信文低聲吩咐,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下了車。
江雨生到底曾跟在郭長維身邊數年,類似的情形經歷過數次。
郭家的生意到了郭信文手中,已比過去清白乾淨許多,但是依舊槍不離手。郭長維主持集團時,光是江雨生知道的針對他的行刺,都有兩回。
雖然已多年沒有重溫,可江雨生還是第一時間進入狀態。他將敏真一把摟在懷裡。
敏真不敢再鬧,乖乖地靠在舅舅肩頭。
透過貼了膜的車窗,可以望見對方停著兩輛。黑色廂車是保鏢搭乘的副車,主車卻是一輛極騷包的寶藍色蘭博基尼敞篷跑車。
一個穿著粉色襯衫、雪白西褲的男人正靠著跑車,笑吟吟地看著郭信文走過來。
他很年輕,不過二十來歲,身段極其修長優美,膚色在烈日下呈現金蜜。墨鏡摘下,露出一張近乎完美無瑕俊美面孔來。
“喬治叔叔。”青年笑容熱情洋溢,碧綠的雙眸宛如兩顆祖母綠寶石。
郭信文面無表情,用西語道:“萊伊,我想你不是順路過來拜訪我的吧?”
“別緊張,小叔。”青年嗓音溫柔,目光脈脈,一言一行都透著多情風流,“我聽說小叔家昨晚鬧了賊,動靜很大,讓你誤會是我動的手。我人恰好就在紐約,便想親自上門向小叔解釋一番。”
郭信文淡淡道:“那是個誤會。我很快就排除了你的嫌疑了。現在我們要去機場趕飛機,改日再同你敘舊。代我向你父親問好。”
“你在怕什麼?”青年挑眉,“怕我傷害車裡你那位朋友?怎麼不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郭信文猛地止步,側頭斜睨,朝他遞去充滿警告意味的一瞥。
青年一臉誇張的遺憾,搖頭嘆道:“父親總說你是他結拜兄弟中的婚姻模範,沒想你也晚節不保。他就是那個你當年在船上給我看過照片的男人?這麼多年了,喬治叔叔,這麼多年了……”
“這同你無關,萊伊。”郭信文冷聲,“下次想見我,可以同我的秘書預約,而不是直接帶著持槍的保鏢堵著我家大門。”
保鏢拉開車門,郭信文轉頭上了車。
車門開合了短暫的數秒,江雨生同那個叫萊伊的俊美男子打了一個照面。
青年面容陰鷙,雙目有著不掩飾的激烈情緒。
車再度啟動。江雨生低聲問:“出了什麼事了嗎?”
郭信文強笑了一下:“他就是我早上和你提到過的競爭對手。”
江雨生驚訝。那個青年俊美如超級名模,隨時有四五盞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完全不像出身海寇之家。
郭信文說:“當年我被爸打發去跑船歷練,認識了他的父親。卡迪歐家族那時是南美第三大的海寇。”
敏真是頭一次聽到這種又黑暗又傳奇的故事,登時驚異地瞪大了眼。
郭信文道:“往日碰上他們,不死也要脫一層皮。偏偏我運氣好,碰到他們家族兄弟鬩牆內鬥。我機緣巧合下救了他父親,按照中國習俗結拜了兄弟。過去十年裡,郭家在南美行船,多受他們家族庇佑。”
“那後來呢?”敏真急著問。這種現實中的黑道故事,可不會天天聽到。
郭信文朝她慈愛地笑:“後來他父親中風,他幹掉了一群兄弟叔伯上位,擴大陣營,和郭家利益產生不可調和的衝突。”
郭信文描述簡潔概略。敏真一葉知秋,推測得出兩個集團會有哪些資源爭奪的衝突。
她轉而天真地說:“他長得真好看,做個海盜實在可惜了。”
郭信文不由得笑道:“他父親就是個巴西美男子,母親則是個法國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