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落款,但是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而禮物,竟然是一束怒放的龍沙寶石。
這個鄰居倒是個妙人。
現在已是六月中,花季將近尾聲,於是每一朵花都在怒放,好似在燃燒生命。
嬌嫩的花瓣還帶著露水,如此新鮮,想來不是花店送來的。江雨生想起昨日才見過的那一株花,被剪了這麼都去,都替主人家心疼。
江雨生翻找出一個水晶玻璃瓶,盛上清水,將花插了進去。
陽光下,花瓶晶瑩透徹,鮮花嬌嫩欲滴,背景是都市夏日碧藍藍的晴空。聞著那一股馥郁的芳香,令人心情不自覺地就輕快起來。
下樓去上班的時候,碰到劉老太太也在大廳里同人大聲贊著江雨生的這家新鄰居。
“樓上樓下都送了花,說是搬家動靜大,怕吵著鄰居。哎喲,現在的年輕人中,像這家這麼懂事會做人的,可少見了。”
也許是一早上有了好開頭,江雨生一整日心情都很好。
手下實習生弄錯了一個數據被江雨生查出來,換在往日肯定要挨一頓批的,今天也責備幾句就讓人跪安了。
中午,江雨生和敏真去公司隔壁的食堂吃飯,就見對面樓前人車繁忙。花木公司正把花籃盆栽一卡車一卡車地運過來,幾乎都可以開個園藝世博展。
“這又是一家新鄰居。”敏真笑,“我才出國讀了幾年書,感覺現在國內大家都在拼命往T城擠。連我的同學都和我說,畢業了想來中國工作。外派的員工待遇好補貼高,天高老闆遠,很是逍遙呢。”
T城是一座飛速發展的一線大都市,氣候宜人,資源豐富,幾乎是集一國之力供養之處。不怪每天都有人為了夢想和機遇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想博取一個出身,或者出人頭地。
這兩年T城發展及其飛速,讓江雨生時常忍不住想。如果早幾年環境有這麼好,是不是顧元卓就不會走了?
他留在本地,沒有了許家的扶持,或許發展得會辛苦緩慢許多。但是至少他們還會在一起。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江雨生也沒有一雙能夠洞穿上下五千年的眼睛。他連明日的股票走勢都看不清,又怎麼知道顧元卓留在本地,他們倆就能教科書般白頭偕老?
午飯後江雨生不想回辦公室坐著增脂,便一個人在公司一側湖邊的林蔭道下散步。
郭信文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過來。
聲音疲倦低沉,又透著一股鬆懈釋然:“協議簽好了。即時生效。我正式恢復單身。”
他們夫妻都是華僑,不用像本國公民排隊去民政局領證做題才能離婚。只要財產和監護權分割清楚,名字一簽完,就結束了十來年的夫妻關係。
江雨生安靜地聽郭信文訴說。多年朋友,他很清楚郭信文此刻只需要一雙好耳朵而已。
“在協議上籤完字那一刻,我們倆竟然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真是可笑,是不是?”
江雨生反問:“那你還指望如何?提筆那一刻,鎂光燈閃爍,眾人鼓掌歡笑,你和於姐起身握手,並且合影麼?”
郭信文被他逗笑了:“近墨者黑。你的口氣同我大舅子……前大舅子,越來越像了。”
江雨生問:“你家孩子怎麼說?”
“下半年就要送他們倆去英國念寄宿高中。我女兒無動於衷,兒子反而有些傷感。有親戚嘴碎,對他們說我還會再婚再生孩子,會不再寵愛他們。簡直恨不得撕了那老太婆的嘴。”
“你需要抽空多陪陪孩子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敏感多思,要是處理不好,長大了會和你很生分。到時候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