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鈺腳步停下,想要重新去拉祝岐,卻倏地停下了。
他眉眼低垂,輕聲問:「你還在怨我……嗎?」
「怨你什麼?」
「怨我——」柳鈺倏地不知該怎麼說了,要說把陽鋒扌臿在亻本內三日,弄疼他了嗎?
可他直覺,祝岐不是生他這個氣。
想到這兒,柳鈺一把扣住祝岐的手腕,仔細探查。
片刻後,柳鈺的臉色灰敗下去。
祝岐看笑了,「怎麼,我快死了?」
柳鈺不明白,祝岐怎麼還能笑得出來。想給祝岐短暫續命有辦法,但也只有那一個辦法。
他不知道祝岐還願不願意。
「好了——」祝岐拉長了音,抬手輕輕拍了拍柳鈺的臉,「我不怨你,也沒有怪你那夜你對我做的那件事。」
柳鈺耳朵上地龍鰭倏地發燙,怔在原地說不出來話。
祝岐疑惑道:「你的龍鰭原來不是暗紅色嗎?怎麼剛剛一下子變得通紅?」
柳鈺袖子一揮,龍鰭瞬間恢復原來的顏色,神色也如常。
祝岐一下子明白,剛剛柳鈺是害羞了。他心底忍不住笑了笑,但面上為了不讓柳鈺難堪,強忍著。
「方才,」祝岐整頓好心緒,正經道:「你的金絲探查出什麼了?」
柳鈺:「沈淵前世功德大損,入不了輪迴,只能做一方遊魂。又因為前世入輪迴前魂魄受損,即便在鬼市,白日也極度虛弱只能臥床,夜間才能如常行動。」
「入輪迴前魂魄受損?」祝岐蹙眉,「入輪迴前不正是走你所掌燈的黃泉路,為何還會魂魄受損?」
柳鈺:「黃泉路自是不會出差錯,但喝孟婆湯,過奈何橋,便是忘川的……」
柳鈺沒說下去。
但祝岐也懂了,和孟婆湯應不會出現紕漏,問題出在忘川的真龍神君和判官身上。
祝岐輕嘆氣:「我身上還有二十顆血石,正如沈管家所說,恐怕我要比沈公子早魂飛魄散。」
柳鈺驟然抬眸看向祝岐。
祝岐笑笑:「我本來無牽無掛,今世也沒冤情要伸,丟的一魂一魄能找到算命大,找不到倒也是我的命數。不如把血石給沈公子,看他有什麼冤情,也好藉此幫你肅清地界的腌臢氣。」
「你為什麼……總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柳鈺壓低了聲,問。
驟然感受到柳鈺如劍的目光,祝岐脊背一緊,很快如常道:「我其實挺擔心你會難過的,但如今看下來,我應該轉世輪迴了不少世了,你找的應該是前世的我——如此,下一世再見罷。」
祝岐說完,渾身輕鬆,對柳鈺揚起一個笑。
「沒有了。」柳鈺道。
「什麼?」祝岐的笑容僵在臉上。
「沒有下一世了,」柳鈺盯住祝岐的眼睛,「你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餘下的千年萬年,天地人三界,我再尋他不得。你——捨得讓我,如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