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岐緩緩抬頭想要去看柳鈺的臉,卻被柳鈺如瀑的黑髮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老實答道:「在身上。」
說罷,祝岐便要去掏來給柳鈺看。
「拿好,握住。」柳鈺輕聲阻攔祝岐,道。
祝岐頓了一下,後知後覺問:「大人是要我……保護自己嗎?」
話剛問出口,祝岐便知道,柳鈺不會回答他。果不其然,柳鈺不再開口了。
距離忘川還有一段距離,柳鈺突然帶著祝岐落地,竟開始抬步慢慢走了過去。
「我到底犯了什麼罪,神君要拿我?」祝岐又問。
柳鈺沉默片刻,不答反問道:「你為何要管沈淵之事?」
祝岐立刻答道:「我想幫你。」
柳鈺腳步微不可查一頓,又道:「可還有別的?」
祝岐:「我看過因果簿,不少因情執著的魂魄最後都化為了痴鬼,我不想沈公子最後會變成這樣,明明他什麼都沒有錯。」
寂靜漫延開,奈何橋隱隱約約可望,柳鈺倏地開口:「想化痴鬼,難。」
「難?」祝岐下意識反問,又突然想起,自己在因果簿中看見化作痴鬼的魂魄,的確寥寥無幾,便又道:「的確少,看來不是愛到恨到極致,輕易不會化作痴鬼。」
「痴鬼難化,旁的惡鬼卻不難。」
「若真化作痴鬼,可有什麼辦法制住?」祝岐問。
柳鈺:「暫無,只能拼自身的三分精血,七分法力,還需閉關百年才可恢復。」
話畢,柳鈺一下子站定,祝岐沒有注意,半邊身子撞到柳鈺身上,馬上要向前栽到,被柳鈺一拉,虛虛奄奄地護在了身後。
祝岐看了柳鈺一眼,心下的酸楚慢慢淡去。
孟婆在場,瞟了祝岐一眼,又往忘川水裡看去。
忘川水起了淡淡微波,祝岐心下發慌,下意識去看柳鈺,後者毫無觸動,但柳鈺控制不住滲透出體外的寒意出賣了他。
祝岐想去握住柳鈺的指尖,安慰他,猶豫片刻,終是放下了自己的手。
「判官祝岐,你可知罪?」神君的聲音從忘川水中緩緩傳來。
祝岐越過柳鈺,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方琴殿判官祝岐,不知錯在何處。」
「私勾因果簿,還不知錯在何處嗎?」
祝岐猛地抬頭,「在下沒有!」
忘川水一下子起了波瀾,祝岐懷中的因果簿騰空而起,翻到了其中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