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嫻仿佛回到九年前,也是她生日的時候,兩個人去杭城。
在靈隱寺,許晏清告訴她,這個是磬,敲磬代表他們一段經文唱完了。
敲磬,也代表歡喜,自在歡喜,便是佛說的離苦得樂。
夏瑾嫻道,「想不到這麼久了。」
許晏清知道她說的是當年兩人的同游,他拉著夏瑾嫻道,「聽。」
山間的鳥鳴聲,伴著唱經的聲音,磬被敲動,餘音繞樑。
許晏清道,「跟你分開之後,我也開始看佛經,看福禍因果,開啟智慧,學會放下,但始終放不下。我以為那是貪嗔痴,可是你在我心裡那麼溫暖,就像是一盞不滅的燈,你在,幸福就在,你滅,我便不知該如何繼續。愛你,才懂得愛芸芸千萬眾人,才能老吾老,幼吾幼,我又不是出家之人,愛你這件事既然放不下,那便不放了。」
夏瑾嫻被他溫暖的大手牽著,紅了眼睛。
夏瑾嫻道,「你小時候是被你奶奶教會的人生道理,而我是被你教會的。」
因為被許晏清愛過,才明白自己值得被愛。
才被治癒了童年的那些陰影,才相信母親是真的愛自己的。
母親這麼多年的沉默,只是因為,她自己都厭棄自己。
想到母親與吳先生的曾經,夏瑾嫻又嘆了口氣說,「我到底還是幸運的。」
從禪寺出來,再往前,是民宿修建的寬闊的網紅無邊泳池,今日陰天,有風,水涼。
只有幾個女孩子,穿著裙子在擺拍。
兩個人牽手沿著泳池邊緣,走到山巒之畔,雲霧繞山,泳池的水聲淺淺,不斷沿著邊緣流入循環的入水口。
此情此景,瑰麗非常。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這裡的空氣清新,雖然有泳池的消毒水味道,也無損山野間的草木芬芳氣息。
夏瑾嫻看著女孩子穿著比基尼,也有些心動,許晏清卻怕她受涼,「今天陰天,不適合下水,改天再熱一些,我們去海島,如何?」
夏瑾嫻搖頭道,「年紀大了,現在曬太陽就容易過敏,還是算了吧。」
終究歲月不饒人。
許晏清問,「可以傍晚時候去海邊,這樣會不會好些?」
反正跟他在一起,每時每刻都是好的,夏瑾嫻被牽著,許晏清問她想去哪兒?
其實去哪兒都可以。
夏瑾嫻想著這些年,一個人走遍山川,看四時光景,也是寂寞的,「這些年每到國慶春節,雖然一個人,倒也自由,記掛著你,過著自己的日子,也不算太壞,只是如今有你在身邊,更美滿。」
許晏清點頭,這些年,走遍了國內各地,不時還要出國出差,但也不過是孑然一身,這種感覺,感同身受。
一個人,當然很自由,但兩個人,卻更溫暖,許晏清道,「下月初有強制休假,你想去哪裡?」
夏瑾嫻想了想問,「能出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