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老將軍重傷被抬回濟縣,三軍兒郎和濟縣老少出城三十里相迎。只見前面馬車上躺著老將軍,後面將士抬著三口棺材,其情其景,眾人無不潸然淚下。
葬了三子後,老將軍閉門不出,至今已有一十四載,不想今日卻踏出家門登觀月樓。不止樓中眾將驚喜,城中老少更是口口相傳,皆圍在樓下想一睹老將軍風采,能當面問一聲好。
烏鐵崖罵完眾將,又轉頭一臉不耐地問嚴晟,「老夫如約而來,三爺有話請講。」
嚴晟緩緩站起,「不急,請老將軍與眾將隨某移步望月亭。」
老將軍劍眉緊鎖,眾將士心中嘀咕嚴晟到底想折騰什麼玄虛,大過節的也不讓人消停。
望江亭乃是觀月樓頂建的四方亭,四望無礙,是城中觀潮弄月的最佳去處。便是眾人心中再不喜,登亭迎風遠眺,只見波光粼粼,月朗星稀,也不由得心境隨之開闊。
只是,那亭中坐的是哪個?
「這邊就是三爺要給老夫看的東西?」烏鐵崖看著亭中的小白臉,心中一陣膩歪,恨不得將他一腳踢下去。
陳祖謨不認得旁人,但白鬍子老翁和冷峻少年身後作陪的金不換他卻是見過的,趕忙站起來行禮,「小生陳祖謨,見過諸位將軍。」
金不換目藏不屑,微微點頭,「原來是陳狀元,幸會。」
「就是那個中狀元後趕走妻女打算迎娶皇親的混帳?」軍中都是粗人,便是耳語也傳出老遠。
「可不就是。」又一副將上下打量陳祖謨,「長得跟個小娘們似的,一看就不中用,也不曉得郡主看上他哪一點?」
「......」
陳祖謨無暇顧及眾人的言語,眼中只有眾人簇擁著的英俊無雙的年輕男子,不用問也知道,這定是被派來收治右金吾衛的三皇子柴嚴晟了。
京中傳聞三皇子容貌氣質皆是萬中無一,今日一見,果然所傳非虛。不過三皇子這有氣無力的模樣,一看也是中看不中用的,陳祖謨心下便看輕了幾分。
目光只落在烏老將軍身上,陳祖謨言道,「這位想必就是烏老將軍吧?能得遇老將軍,乃是小生三生之幸,請受小生一拜。」
說完,陳祖謨拱手,一揖掃地,然後再拜,「我大周有老將軍,幸甚,我濟縣有老將軍,幸甚。濟縣父老有諸位將軍帶兵鎮守,方能高枕無憂,夜不閉戶,幸甚。」
陳祖謨這一圈將在場的老少將軍們都恭維了進去,伸手不打笑臉人,眾人也便不再多說,只看著嚴晟,心想他叫這麼個文縐縐的狀元郎來是何意。
嚴晟問道,「望江亭五日前已被嚴某訂下,陳狀元怎麼在此?」
陳祖謨面露尷尬,只得道,「小生在樓中閒步,見亭中無人才來坐坐。小生這就告退,不敢擾老將軍與眾將軍的雅興。」
嚴晟淡淡地道,「無妨,既然來了,便一起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