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暖想的不一樣,不是一排劊子手,一人砍一個,而是一個劊子手一個個地砍頭。
第一個人頭落地的,是閆冰的父親然後是母親。滾落的人頭,噴出的一腔熱血,台下的驚呼和哭喊,聽得皮氏的手發抖,臉色開始發白。
柴玉媛還嫌這刺激不夠,給張婆子使眼色。
張婆子便給皮氏和小暖一人盛了一碗血紅的紅豆紅棗湯,低聲道,「這閆冰還真是不懂規矩,十惡不赦的重犯挑午時三刻砍頭,就是因為這個時辰陽氣最盛,死人的魂魄會被驅散,鬼都做不得,他剛才還說到了地底他有事兒他擔著,還想有下輩子?哼。」
說話間,已有十幾個人頭落地,血順著刑台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台上台下哭聲一片,自稱膽大的皮氏不敢再看低下頭,身子都開始哆嗦了。
一個個砍過來,終於到了閆冰的幾個孩子跟前,大兒子還能強撐著一聲不吭,小兒子和女兒已經哭得撕心裂肺,「爹,爹救我……」
親眼看著全家人頭落地,閆冰「啊」地一聲,噴血倒地,眾人無不毛骨悚人,厲氏和柴玉媛也轉頭看下去,見到最後一個人頭落地。
監斬官又大聲道,「城門外懸頭示眾三日!」
柴玉媛倒背著雙手,看著一地的人頭和刑台上往下流成串的鮮血。縱使是抽死過幾個人的她,見了這樣的場景也是心裡發毛的,不過她還是強撐著道,「敢冒犯我皇家威儀的,殺!妄圖謀我大周天下的,誅九族!我皇伯父仁慈,才讓這些畜生一個個的生了賊心豹子膽,本郡主倒要看看這次,還有哪個敢犯我天家!」
回頭見皮氏的筷子掉在地上抖得不像話,柴玉媛不屑又得意地冷哼一聲再去看小暖,卻見她居然端著一碗紅似血的東西喝得香甜,見她看過來,竟嘴邊掛著一圈紅痕對她緩緩地咧開嘴笑,那眼神像極了飲血食肉的惡鬼。
柴玉媛真被她被嚇倒了,尖叫著倒退,若非被張婆子和丫鬟拉著,差點從窗口倒翻下去。本就在強撐的皮氏被兒媳婦這一慘叫,驚得嗓子裡發出不成|人聲的氣音,兩眼一翻暈倒在地,雅間裡傳出一股尿騷味。
「你,你……」柴玉媛指著小暖,忽然彎腰狂吐。
見她吐得不成樣子,小暖才放下碗,吩咐張婆子和劉婆子,「眼力勁兒呢?沒見奶奶和郡母被驚著了,還不架回去請郎中!」
張婆子和兩個丫鬟手腳發顫地扶著柴玉媛往外走,小暖指著地上沒人管的皮氏和哆嗦的劉婆子,吩咐綠蝶,「把這倆也送下去。」
綠蝶輕鬆地一手拎起一個走了,待屋裡無人時,小暖這才站起來,趴著裝魚頭湯的白瓷盆,吐得一塌糊塗。
待她虛弱地癱坐在凳子上,抬頭才見三爺在門口已不知站了多久。小暖強撐著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三爺也在啊……」
嚴晟靜靜的看著她。
見到他,聽著窗外的哭聲、喧鬧聲和呵斥聲,小暖剛被壓下去的心忽然又翻騰起來,沒來由地想哭,她立刻抬手捂住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慫樣。
她是小暖,她是秦日爰,怎麼可以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