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晟微微嘆氣。
那丫頭怕是一夜未睡想了一串法子來跟他談。別他他倒不怕,但她若忽然如小草那般耍小孩子脾氣哭鬧起來,嚴晟真怕自己扛不住……
她知道自己回京後定是無語又輕鬆,然後又一門心思地撲在她的布莊生意上。這份情,會在她心裡沉澱,然後化作思念,待過些時日,她便是想拔,也拔不掉了。
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跟個小丫頭鬥智鬥勇,嚴晟翹起嘴角,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柴嚴易把被三弟撥亂的棋子一粒粒擺好後,才笑道,「三弟這模樣若是讓父皇和皇祖母見到,也該安心了,是哪家的姑娘竟入了你的眼?」
嚴晟看著橫平豎直的棋子,輕聲道,「新任的禮部員外郎陳祖謨,二哥幫我提點一二。」
柴嚴易鳳眸挑起,輕聲笑了,「那丫頭還不及你胸口高,你這算盤打得委實早了些。」
「已經長到胸口了。」嚴晟聲音愉悅。
柴嚴易夾起一粒白子,放在眾黑子之間,「三弟若想納她為側妃而不是為妾,怕是得費些功夫。」
「不是側妃,是正妃。」嚴晟也夾起一粒白子,放入其中,「所以才要二哥幫忙。」
柴嚴易先愣後喜。三弟的母族勢弱,他本以為三弟久久不肯成親,乃是為了挑選有足夠分量的妻族為他添勢,沒想到他卻選中了白丁陳家女。
也就是說,三弟真的無意皇位!
還有什麼比爭奪皇位的血戰中少了個勁敵而多了條臂膀更讓他高興的事!柴嚴易笑容舒展,又問指著另一枚白子問道,「此子?」
「小弟選好了,再跟二哥說。」
柴嚴易開起玩笑,「若你娶陳家女為妃,玉媛便成了你的岳母,這輩分豈不是亂了?」
嚴晟眉梢微挑,「她還不夠格。」
她不夠格,哪個夠?
柴嚴晟忽然對陳家有了些興趣,「你那岳父看著是個通透的,提拔起來應是不難,不過他剛入禮部,得有個由頭才是。下月末南詔國使節入京,便由他領了這份接待的差事吧。」
南詔國與大周交好,南詔使節入京乃為賀聖壽,接待這樣的使節乃是露臉的好差事。嚴晟微微點頭,這差事的確很適合陳祖謨這種看起來斯文俊秀,但骨子裡又能屈尊逢迎的文人去做。因為他們舉止斯文談吐非凡,顯天朝威儀的同時又懂得世故,讓來使賓至如歸。
但世事總是難盡如人意,他們這邊給陳祖謨安排好了通天梯,卻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爬,便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