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謨已愧對一個女人,不想再愧對第二個。」陳祖謨一身蒼涼。
眾人心裡的怒火被陳祖謨強行扣了一車泥壓住,壓得實在難受。可冷靜下來再一想,是啊!衙門還沒審問清楚呢,憑啥就讓人家休妻呢,人家媳婦還懷著好幾個月的身孕呢!
有人不服氣,想證實柴和在堂上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陳大人,柴和說您趕走秦夫人後又轉身去追,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些陳某說什麼你們也不會相信,陳某相信,總有水落石出那一日。」陳祖謨說完,跪在父親墳前不再回頭,圍觀的人們見打聽不到什麼,漸漸散去。
人群里的韓二胖捏著自己的雙下巴,擰著粗眉毛一臉厭惡,暗道這陳祖謨還真是跟小時候一樣討厭,論扭黑為白裝腔作勢,這世上好像就沒人能比得過他!他小時候就著過他的道被他爹拿著鞋底子追得滿村跑!
現在這事兒來硬的不行,耍嘴皮子他不會,還真得小暖來辦!
韓二胖去找小暖暫且不提,且說跪在父親墳前暗暗禱告的陳祖謨,他的內心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平靜。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已如熱鍋里的螞蟻,焦躁不安。
柴玉媛會派人去殺秦氏和兩個孩子,他不感到意外。因為他也派了人去截殺秦氏,韓青敗在大黃的狗嘴下,他派去的人應該也是敗在玄其的手上,否則那人好端端地在樹林裡等著打劫,怎麼會傻到被自己的刀砍了腳!
韓青被玄其抓了,自己重金找的人雖沒有被抓。但若讓玄其發現蛛絲馬跡,查出事情真相,讓世人得知他陳祖謨意圖殺妻……
若是柴和供出指使他的人是柴玉媛,那麼不只承平王府要倒霉,他這個娶了意圖殺害還未合離的妻子和親生女兒的負心漢……
他一定會被千夫所指,身敗名裂!
伏天烈日下,陳祖謨的身子抖了三抖,以科舉入仕的文官不同於武將,若是名聲徹底污了便再無翻身的可能,他的仕途在開始一個月後,徹底終結。
陳祖謨挺直形銷骨立的身軀,現在不能單指著承平王府做事,他必須想方設法自救!
他陳祖謨的一生,決不能毀在兩個蠢女人手上!
此時,彼處。
第一莊內,小暖與韓二胖坐在第一莊的荷花池邊吃菜瓜,小草與大黃在旁邊的竹床上睡得正香。
漠北荒原上,已在黃沙中埋伏了半日的烏羽雙唇乾裂,但握箭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趕往京城的大道上,陳祖謨派出的信使柴征和馬得銀快人一步,駕馬急速奔往京城報信求援。
縣衙地牢里,玄其帶著木刑一步步邁下台階。
搬來桌凳在牢房裡,一邊盯著涉案的四名案犯,一邊辦公的樓蕭遷見到玄其領了人來,趕忙起身相迎。
玄其只介紹了木刑的名姓,並未提他的身份,但樓蕭遷仍不敢怠慢,客氣地給沒穿官府又小自己十幾歲的木刑抱拳行禮,沒辦法,王爺門前六品官,他不過是個小小的知縣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