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蕭遷嚇得面無人色,腿一軟趴在台階上,「你,你會讀心術?!」
「木某可不會什麼邪術,是大人您自己剛才不小心說出口,讓木某聽到了。」木刑笑了笑,率先走出牢房。
「我……說了嗎?」樓蕭遷不敢置信地望著師爺。
師爺也是如墜五里霧中,「說了……嗎?應該是說了……吧?」
木刑舒舒服服地吃了油條喝了豆腐腦,又到牢里呆了兩個時辰,晌午之前意猶未盡地收工,四個被審問得明明白白的粽子各歸其位。
陪著木刑出大牢後,樓蕭遷客氣地行禮,「多謝木兄弟審問清楚了案情,蕭遷實在是不知該如何答謝,咱們到客來香喝一杯,可好?」
木刑拱手謙虛道,「審案從頭到尾都是您坐鎮指揮,木某不過是幫著遞了遞鞭子、傳了幾句話罷了,這些犯人是您審問的,木刑不敢居功,更不敢領酒。」
樓蕭遷……想罵奶奶!
奶奶的!
坐在公案後審案的是他樓蕭遷,可幹事的分明就是木刑!木刑不光把打狗案審問清楚了,還把羽林衛、承平王府、大皇子、四皇子都牽扯進來,個個罪責難逃,他樓蕭遷能幹出這種事兒?
這是找死!
樓蕭遷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哀求道,「木兄覺得這結案文書,蕭遷該怎麼寫?」
木刑完全沒了牢里時的精神氣兒,成了個沒主見的小奴才,「您是知縣大人,是一方父母,您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木某不過是個下人,萬不敢幹涉。」
樓蕭遷咬牙,「那樓某去請示晟王!」
木刑左右看看,傾身低聲道,「大人,看在這兩天您對木某招待周到的份兒上,交淺言深,木某就跟您說句交心的話。」
樓蕭遷連忙點頭,洗耳恭聽。
「晟王最是賞罰分明,公正無私。他老人家到濟縣是令金吾衛的職,可從不干涉縣務,您也曉得晟王的脾氣的,是不是?再多的話,木某就不好說了,您好自為之。」
木刑說完也不再理呆若木雞的樓蕭遷,心情愉悅地出衙門,回去復命。
樓蕭遷站在七月午間的盛陽下,從頭冷到腳又從腳冷到頭,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這是他這一世遇到的最難的事。
哪知到了晚上,這件事變得最最難的。與案件相關的京城各路人馬齊至濟縣,紛紛對他這個小小的知縣表達了親切的問候,並釋放出無比的善意。除此之外,多餘的話一句沒說,銅子也沒留下一個,但人家都把主子的意思表達得明明白白的——這案子,你看著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