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二哥好意,祖謨已準備好了銀兩。」陳祖謨立刻拒絕,他若收了柴智歲這個草包的銀子,不管是十兩還是八兩,以後怕是再也掰扯不清了。
送走了柴智歲,後晌柴智辰來找陳祖謨議事時,又拐彎抹角地問起他現在是否囊中拮据,讓陳祖謨鬧了個大紅臉,他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不過才兩三日的功夫便傳到大伯府里去了。大伯得知了此事,會怎麼看他?
已經而立之年的成家立業、還是成了兩次家的男人,若是連家都養不起,豈不是讓人笑話?他陳祖謨不想活成一個笑話!
不過掰手指算了一夜,陳祖謨發現自己的家業除了秦家村那十幾畝薄田,便只有城邊的源水作坊了。他開這個肉食作坊時並不是為了賺錢,所以鋪的排場很大用料用工用人都十分地講究,制出的肉被偷走後他的計劃落了空,作坊也半死不活的拖著,不賠錢已是不錯了……
所以陳祖謨發現他不得不面對如此尷尬的境地:他胸懷萬卷書卻沒有立業!以前是不在意,覺得書中自有黃金屋、千鍾粟,得來全不費工夫;現在他在意了卻沒有本錢也不曉得該做什麼營生,總不能去賣字畫!
若真到了那一步……還不如死了!
「老爺,秦日爰在門外求見。」陳忠進來小聲回話。連府上的門人都曉得秦日爰是來催帳的,先將他攔在大門外,派人進來通稟三姑爺知曉。
陳祖謨的心便是一跳,內屋的柴玉媛也挑帘子走了出來,如臨大敵。
秦三進屋後,見陳祖謨撐著架子裝大度,柴玉媛雖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但手卻放在了腰間的軟鞭上。秦三捏捏下巴,這是……打算撒潑耍賴了?
有趣!
秦三可不怕事情鬧大,反正事情鬧大了丟人的不是他,也不是自己的主子。
見秦日爰笑得如此明了,更不願將事情鬧大的陳祖謨請了他落座後,便笑道,「銀子的事兒,不曉得小暖跟日爰講了沒有?」
秦三點頭,陳祖謨一喜。
秦三嘆氣,柴玉媛抽鞭子。
秦三抬頭衝著一笑,這夫妻倆毛骨悚然。
然後,秦三覺得——很是過癮!
「陳姑娘跟秦某講了,先生有難處,秦某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總不能逼著先生賣家藏的字畫不是?」秦三先是通情達理地客氣一句,然後又為難道,「不過秦某鋪子裡養著幾十口人,總不能不顧他們的生計話家中老小不是?再說這幾日秦某已跟齊之橫和趙書彥兩位大哥借了許多銀子,實在是不知如何開口了……」
又欣賞了一會兒這夫妻倆的變臉功夫後,秦三才接著道,「便是秦某再為難,也不該以此為難先生的。您和夫人在濟縣時一直沒把秦某當外人,秦某也認您這個朋友,朋友有難時幫一把是道義,所以這些錢秦某可再寬限些時日。」
柴玉媛再次露出笑臉,陳祖謨如釋重負,「日爰的恩情陳某銘記肺腑,返回濟縣後陳某立刻連本帶利地給你送到府上去。」
秦三點頭,「如此甚好,不知先生何時歸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