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循慣例,朝廷對關乎民生的物品多行禁榷,如茶、鹽、酒糟等。禁榷之物由朝廷派人經營,賺的大頭自然就歸了朝廷,參與其中的商戶得的不過是殘羹冷飯罷了。
這次的棉布生意卻不同,朝廷竟然讓秦日爰帶頭做,這是多大的臉面,這裡又有多少油水?怎不由得人動心。
肥肉誰都想搶,但秦日爰竟能依靠小暖的關係,拉了晟王幫他清路!
這就無異於噴香的肥肉披了層針,搖身一變成了刺蝟,若非有一口的鐵嘴鋼牙,哪個還敢下嘴?
不能直接下嘴奪肉,就只能跟在他身邊等他分肉。登州的大商號江家和齊家已經坐上桌了,趙家因為趙書彥與秦日爰素來親厚的緣故,也被允許上桌。
但趙家的營生主要是在酒樓和茶肆、當鋪等行當,布料這一行還未起步,根本沒有和別家比的本錢。沒有本錢就只能看別人的臉色,趙家怎能如此被動?
所以,在秦日爰啟程北上後,趙夫人急匆匆來了第一莊看能不能與秦日爰親上加親;趙老爺將家裡的事交給管家後,就帶著人南下揚州,為開染布作坊拉攏人手、疏通貨源。
齊家主刺繡、江家主店面路運、秦日爰是織布、製衣和店鋪,還缺的環節就是染布了。秦日爰言明了這一塊讓趙家做,趙老爺怎能不喜,怎能不急。他不用去看也知道,秦日爰到了登州後,會有多少家染布作坊的東家在岸邊等著吃肉!
第三日近午,登州碼頭上,幾十號有頭有臉的商家東家、掌柜翹首以待,場面甚是宏大。岸邊船上歇腳的艄公都跟著手搭涼棚向岸上望去,暗道這些人要接的到底是哪個大官?
莫非登州衙門口上要換人了?沒聽說萬大人要走啊。
「來了,來了!「岸上有人認出了九號鏢局的旗號,歡呼起來。秦日爰出行必有九號鏢局的一等鏢師保護著,這排面旁人可用不起。
「先生,來了!「一個青衣小童兒歡呼著,身著棕袍的諸葛卿含笑點頭,「是東家到了。」
聽得諸葛卿這麼說,岸上的人又信息又害怕,能讓跟了晟王三年的諸葛卿叫聲東家,秦日爰的身份,更得重新估量。
船上,站在小暖身後的秦三看到岸邊那一大片餓狼一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自家姑娘身後靠了靠,他萬分慶幸這趟打頭的是姑娘,而不是他秦三。
這幫做生意的一個比一個滑頭,他可玩不過他們。
小暖與趙書彥並肩而立,笑容滿面,熱血沸騰。
「大哥,江家我去辦,齊大哥和十幾家小作坊,交給你了。」
趙書彥笑得越發溫潤,「你放心,手到擒來。」
船靠岸搭上舢板後,趙書彥第一個下船,抬手請了小暖下來,主次地位鮮明。
小暖下船後,引來山呼海嘯般的打招呼聲,擠在最前邊的齊之毅、江璽程和諸葛卿的耳朵嗡嗡直響。
待這陣問好聲過後,小暖含笑拱手高聲道,「勞各位跑這一趟,秦某惶恐又感激,待秦某與表哥拜會萬大人後,晚上在聚賢樓與大夥一起吃茶。」
